兩滴。
刺骨的雪水直接滴落在背脊裸露的皮膚上。
冰冷入骨髓。
「怎麼了,智薰?」見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端木問。
黑暗中,我沉默了半晌之後,猛然回過神重新凝視著羽野耳上的十字架。
不對!周圍明明就是一片漆黑,哪兒來這麼強的光線?沒有強光,那綠鑽石又是怎麼樣折射的呢?難道它自身可以發光?
「唔,這到底是……」就在我的手指馬上就要碰到那枚鑽石十字架時,卻被一束更加劇烈的強光刺痛了眼睛,下意識地抱起了手肘。
漆黑的房間裏突然綻放出異常奪目的白光。
如同宇宙中的小行星相互撞擊的瞬間,萬丈光芒在行星與行星毀滅的瞬間迸發,灼熱的氣浪貪婪地吞噬著能觸及的一切,不留下半寸生靈。
「可惡——!!!」
我一手護住昏迷的久美,一手捂著眼睛。可光線還是從手指的罅隙之間漏進眼裏,快要把人灼瞎。
綠鑽石消失,光芒彌散,所有聖潔的鴿子嘩啦啦四下飛散而去,我們四個人的周圍突然開始縈繞著深藍的霧氣,悄無聲息地將房間裏的一切湮沒。
詭異而空靈。
第十二幕 智薰 蒼藍之獸(2)
Two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端木?」第一個反應就是回頭尋找端木,意外地發現整個房間裏的場景已經不知不覺間轉換了。
似乎被一個巨大的深藍磁場所籠罩著,房間天花板早就消失,變成了高而藍的天空。四面環繞著哥特教堂,臨水而立,優雅到崩潰。彩繪的玻璃窗後,神跡隱約若現。直入雲霄的尖頂上,還掛著被刺穿了心髒的墮天使,他深藍的血液流淌,沿著雪白的牆淌落,劃出一道深藍的軌跡,直到蜿蜒滴落進護城河,融化在碧綠的水波裏。
這一切是幻象?
還是那個人布下的結界?
天空是魅惑神秘的藍。端木朔月抬頭望天,眼裏的藍融入了深不見底的天空。
「事情還沒完。」他太陽穴上的血管凸現,手不知何時已經暗暗摁住長袍之下的聖劍。劍刃的光澤在這一刻格外刺眼,我皺了皺眉,緊緊抱住昏迷過去的久美。無論怎樣,她不能有事。
夜晚掉入深不可測的死寂中,有神秘的目光躲藏在雲層的背後晃來晃去,明亮後隱沒著無法穿越的暗。
該面對的,終究還是逃不了。如果這悲劇在所難免——
那就讓一切……啟幕。
一大片紛紛揚揚的緋紅從天空降落,飄散在我和端木的周圍。「花瓣……是花瓣?」伸出手心,幾片薔薇花瓣簌簌地落在我的手心,幾秒鐘後悄無聲息地融化,消失於深藍之霧的空茫。
聖境終於開啟。天國的階梯已經徐徐展開。
一步,又一步——
引領著我們走向審判。
「痛。」
一片花瓣掉進了我的眼睛,當我揉著眼眶再次睜開眼時,整片魅藍的天空上已經漂浮著無數的人。他們一個個面容精致,衣裙華麗,美得不可方物。可繁華的背後卻是死亡冰冷的真相,緊閉的雙眼下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只是任由大風把身體從天空的這一邊,吹往遙遠的北方。
「這是些什麼人……他們都死了?」看著那些身影消失在天空的盡頭,盤踞在腦子裏的,是一層又一層寒入骨髓的恐懼。
「不。他們並沒有死。只是沉睡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