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張韻最大的目標就是熬過四年,等著她成年能過租房買房了,好搬出去。這會兒,她實在不想惹太多麻煩,再讓人發現她的小金庫,那就太不合算了。張韻就連忙縮回了頭,趁著羅娟還沒發現她,又躲回房間裏。等張韻重新躺在裝著她小金庫的床墊子上,怎麼都覺得不踏實。她這麼著進度可太慢了,也許她還沒存夠能夠獨立的錢,就被駱遠泄憤一樣的給摁死了。而且要是有天床墊子裏的錢被發現,她不白忙活了,張韻一直為著這事提心吊膽的。但張韻還真沒有更好藏錢的地方,跟隋長林要個房子暫住,把錢藏那兒?人家隋長林就是想要她呆在張大山身邊偷情報的,讓她躲起來了,她往後找什麼借口靠著情報賣錢啊?
更別說還有通貨膨脹。現在她拼了老命存個百八十萬的,到了十年後根本就不算個事兒。張韻撓頭想了半天,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睡著的時候也沒做什麼好夢,都是駱遠突然發現了她床墊子裏藏著錢,搶了就跑了,把張韻急醒了好多次。張韻上輩子也是經手過大錢的人,沒拿錢當過一回事兒,張大山那麼大的家業撇手給了駱遠,沒還林坷對她的出賣讓她心痛。但可能是張韻有盼頭兒了,偏偏她的盼頭兒她的希望都要用錢做階梯來達成,現在特拿錢為重。
張韻後半夜實在睡不著覺,就睜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兒,然後張韻就想到了她現在能做得最好的投資方法和保住這筆錢的方法。
接下來的幾天,張韻都沒怎麼惹亂子,自從知道了駱遠他爸的事。雖然這事兒和張韻沒關系,但張韻也沒底氣再跟駱遠犯橫。所幸這些天除了林坷一直沒來上學,一直也沒什麼事。張韻按時上學,按時送郭小春回家,然後按時和等在巷口的駱遠,一起坐車回家。
一直到了星期六,張韻又見了次隋長林,用個城市改建的消息換了六萬塊錢。張韻帶著她先前得的五萬塊錢,連著這六萬。去金店買了十萬塊錢的小金磚,為了她這幅學生樣兒怕引人注意,張韻特別注意換了三個金店分別買的。這三個金店,張韻心裏都是有譜的,它們回收金子的價挺高。現在正是金價低得時候,每克就90元左右。張韻是不記得四年後的金價,但她知道在中國大媽瘋狂購金之前,金子可一度到了400元一克。雖然漲幅還是沒通膨的倍數高,但總比藏在墊子裏幹看著錢貶值強。而且金子體積小,十萬塊錢的人民幣,放在墊子裏可是很大一塊。但十萬塊錢的金子,就好藏多了。
本來張韻打算著是買塊好玉,等著升值的。但玉石交易,都是面對面交易的,沒個明碼標價的。她就是因為倒賣的東西了,眼神兒好了,也挨不住人坑啊。那些造假玉的手段多高啊,多年的老行家都有打眼的時候,更別說她這個半瞎的家雀了。再說她這個小模樣,人家真有好貨的,也不能賣給她。誰知道她是哪家孩子偷了大人錢跑出來瞎搗亂的呀。
把十萬塊錢換了,張韻背著換來的金子,揣著剩下的一萬塊錢就找了家大的培訓中心。就挑著星期六星期天的課程,使勁兒點。
這世上還有一種投資,就是給自己投資,最安全,回報率也很高。張韻要使勁兒往她腦袋裏裝東西,就算不變成駱遠那種精英,但有個一技之長,養活自己還能做到。就是她賺的錢就收了,金子被繳了,腦子裏的東西怎麼挖?除非有人一棒子把她打腦殘了,打殘廢了,那就沒治了。
「初中英語、初中數學,初中語文,自由搏擊、電腦編程,會計,還有……」
負責報名的年輕女人一邊念著一邊看著張韻:「小姑娘,你確定你要報電器維修和汽修課程麼?其實我們這裏有更適合你這個年紀的芭蕾舞蹈班和拉丁舞班,特添氣質。」
張韻搖了搖頭:「不,不,我我就報那個電器維修。」
突然張韻想起了件事,就又往報名表上加了項西班牙語,皺眉問:「星期六和星期天兩天能排得開麼?我基礎挺差的,得個好老師好好輔導著才行。」
年輕女人點了點頭:「倒是能排得開,但西班牙語是小語種,小姑娘你報的課程已經很多了,你確實有這個需要麼?」
張韻使勁兒點了點頭:「我很需要,我十分需要。」
當初那麼帥的西班牙型男,就是因為張韻不會用西班牙語讓對方帶套,導致所有激情都磨沒了,還什麼都沒辦成。張韻這輩子都不想讓這種讓人哀傷的事,再次發生。
20第20章
張韻沒想到她個二十八歲高齡的老魂兒,這會兒補個初二課程都十分費勁。
什麼叫做通分?什麼代入法?為什麼一邊給遊泳池放水另一邊要進水?
什麼是過去時?什麼完成時?過去進行又有是個什麼意思?
更別說語文題裏,讓她歸納中心思想了。一段廢話,讀下來都繞騰,還總結中心思想?春天來了就來了唄,寫段亂七八糟的事瞎歎息什麼啊?這要是換了個寫字兒的跟她一樣重生一回,還不得寫本子紅樓夢,前半部回憶過去,後半部歎息往事。
但這回張韻可是花錢特別上的小型補習班,一個老師就對著五六個學生講課。學費這麼貴,張韻得讓她的付出得到回報啊。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張韻就扯著講課的老師給她講。可張韻是什麼都不懂啊,鬧得給她補課的老師都講不下去。最後,張韻把給她補課的老師逼得,硬是自己聯系人求爺爺告奶奶給張韻換了個補習課程。語文和英語從初二課程變成初一課程,數學是直接降到了小學六年級。
開始張韻這個厚臉皮還不覺得什麼,只要她能補上基礎,讓她聽得懂課就行。可真當張韻縮在了一群六年級的小學生裏聽數學課,被群小孩子議論著,張韻還真有點兒臉紅。但這能怪誰啊,這都是她自己作的。張韻可不能再瞎耽誤自己了,一邊紅著臉,一邊認真做得筆記。這時候張韻還真挺感謝她這嫩殼子的,要是真正二十八歲的自己坐在這兒,張韻直接就吞藥自殺,沒臉再活了。
不過小學生可比中二期的學生可愛多了,一個個認真聽講,沒有特別討厭鬧騰的。坐在張韻旁邊的小學生可能以為張韻腦子有點兒不好使,才這麼大個子還在補小學六年級的課,就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張韻一邊給張韻講張韻聽不懂的地方。上完課了,小孩兒還邀張韻一塊回家看《名偵探柯南》,跟張韻擔憂著:「不知道柯南什麼時候能長大,和小蘭在一起啊。」
張韻看著這小孩兒挺善良的,就沒忍心告訴她,就那動畫片,再過了十四年,也沒個結局。不少人都預備著讓自己的孫子把結局燒給他們了。
上過了初中課程補習,剩下的課程依舊不好對付。其他的都是成人課程,就張韻個小姑娘,特別顯眼。自由搏擊課更是男人的天下,滿屋子的雄性荷爾蒙味道,連個母蟑螂都難找。張韻一亮相,就有不少人看著她的。這個培訓中心的自由搏擊課還連著個健身房,健身房是城中數得著的。這時候,健身還沒十四年後普及,來這裏健身學搏擊術的,都是些有閑有錢的男人,大部分還都是出國回來的。一般國產土財主,都很少跑這兒來健身。張韻還能認出其中有一兩個,那都是將來特了不得的人,她雖然在電視上看過他們的臉,可是連見都見不著。張韻眯著眼睛打量著這群將來要成為這個城市頂層人物的男人,覺得甭管她這自由搏擊最後練得怎麼樣,學費是交值了。
現在能夠和這裏面的一些人混個臉熟。將來有什麼事一聯系他們,到時候這群三十歲左右的人已經人到四十開外了,最是懷舊的時候。而且健身房,這是多健康向上的地方啊,提出去,再誇上一句:「哥,你這麼多年身材都沒變啊。」,那對方多樂呵呀。
張韻的年齡也小,招幾個哥兒叔兒的,先打下輩分基礎。往後他們談點兒什麼事,稍微要點臉皮的,總不會一張嘴就往床上奔。女人要在這男權世界辦點兒事就是麻煩,男人在酒桌上能解決的事,女人下了酒桌還得上床才能解決。就是有的女人靠自己本事闖下了一片天,在別人的碎嘴裏還是靠賣身子得的。除非這女的長得實在難以下咽,才能被人認可一些實力。但這樣被認可的實力,也夠讓人惡心的。
雖然存了拉關系的心思,張韻還不能做得太明顯,太著急。她這給自己補課的事要是被羅娟知道了,羅娟和駱遠兩個還不定想什麼壞招耽誤她呢。再說,雖然這些人都人摸狗樣的,可背後說不准哪個是人面獸心。挺多男人這邊做著公益,那邊玩兒小女孩,每天做著下十八層地獄都洗不清的罪過,享著在天堂才能享得福。憑著張韻的生活經驗,越是像駱遠這樣的精英範兒,心裏面越憋著壞。女人和男人接觸,不能太遠了,這樣和掌握著絕大部分社會資源的男性拉不來關系。但也不能太近了,讓對方覺得你特容易上床,不跟他滾回床單,就是不給他面子。
一節課下來,張韻也就記住了幾個人名,結果還真個快四十的男人賤兮兮的要找她喝飲料然後送她回家。張韻一眼看透了這男人的髒念頭,笑嘻嘻的給擋回去了。對付這類男人,張韻還是有點兒手腕的,能拒絕得一點不傷人家面子,還特合情合理。但張韻還是忍不住惡心這類男人,有兩個破錢兒就以為誰都能上手,多嫩的都不放過,真不要臉。
上完自由搏擊課,見識過一些男性裏的精英。張韻就有自己添了個瑜伽課,又見識了一圈兒都市白領麗人和闊太太們或預備闊太太們,順便勻稱一下肌肉,防備著打拳再把肌肉塊練出來。要是因為打拳再煉成個肌肉芭比,那就太虧了。
和女人在一起,張韻的防備心就減少了不少。很多女人看她年歲小,沒什麼攻擊性,就願意帶著她,給她指著在哪兒換衣服,練什麼姿勢有什麼好處。然後就開始八卦了,哪個女人是二奶,哪個女人的老公有二奶。反正連著好幾周的課上下來,按照這麼多人不同八卦裏,張韻是發現這個瑜伽班除了她都是賤人,這讓張韻多少有點兒她又回到二十八歲的時候。汽修和電器修理還有會計班還好些,但電腦編程和西班牙語就讓張韻有點兒後悔報班了,她上了好幾節課,根本一句都聽不懂,就是在那兒硬撐著記筆記。張韻也打算好了,她現在才十四,一次聽不懂,再學一次。反正她開始了就不會結束,不然學費就白交了。
上坡路總是比走下坡路難,張韻早有這個心理准備,也不著急著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