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山現在都不敢招羅娟,那兩個保姆和張韻的奶奶都要把羅娟當成祖宗供著了,別墅裏能惹羅娟生氣又能本事惹羅娟生氣的就只有駱遠了。張韻記得之前羅娟還一陣陣的拿著駱遠的成績來損她,就駱遠彪悍的學習成績用來碾壓張韻這個學渣,張韻都替駱遠可惜的慌,更別說駱遠他自己了。估計著羅娟這又是糟蹋了駱遠的學習成績,駱遠繃不住就賞了羅娟幾句狠話,把羅娟給激著了。
張韻覺得她這倒黴蛋兒碰上了憋著火的羅娟,不是又添事了麼?她現在是能少沾事兒就少沾事兒。張韻剛開始後悔讓駱遠先進別墅的事,她就被羅娟拿眼睛掃到了。
羅娟瞥著張韻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也不看著張韻,就對著電視大聲罵:「啞巴啊?不知道喊人啊?懂不懂事兒?這老一輩兒都坐著呢。」
張韻看了眼羅娟,然後對著她自己的奶奶笑著說了句:「奶,我回來啊,先上樓了啊。」
然後,張韻抿著嘴角,想了一會兒,對羅娟說:「媽,好好歇著啊。」
反正「媽」這個詞兒對張韻又不是多神聖的詞,王艾可比羅娟還不著調呢。
張韻也想開了,叫就叫唄,指不定誰惡心誰呢。
果然,張韻這一聲「媽」把羅娟惡心得一哆嗦,羅娟看著張韻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羅娟直接就把手裏的遙控器摔到地上,指著她身邊的保姆,大吼:「雇你幹嘛的啊?一個月給你那麼多錢,什麼人都往家裏放啊?明天把鎖換了,那些不正經兒的女的少往家裏放。一個個也都盯緊了,不是什麼孩子都像我們家駱遠,學習好,性格好。除了學習,他別的念頭都沒有啊。現在有的孩子啊,又偷又搶又是一堆男男女的瞎胡混,偷啊搶啊的,損一點兒半點兒倒沒什麼,咱們老張家家大業大,不懼這個。但讓她摸摸搜搜的,再在這物件沾了什麼髒病,那可怎麼行,我肚子裏現在可是老張家的獨苗……」
張韻瞥了羅娟的肚子一眼,心想:你肚子裏這是獨苗,合著我是老張家的草沫子唄。
羅娟剛開始罵得挺歡,但看著張韻掃了她肚子一眼,羅娟就立即捂住了肚子,坐回了沙發上。羅娟這一胎可是好不容易得來的,羅娟也怕張韻犯邪行勁兒突然撲過來,再傷到她肚子裏的兒子。張大山現在的花花腸子也起來了,要是沒個兒子傍身,羅娟還真怕張大山哪天再領來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把她給趕出去。羅娟坐在沙發上,就沒再敢吭聲。
張韻也越來越會控制她的脾氣了,對於沒有用氣的,她能少生點兒就少生點兒。看著羅娟護著肚子不再說話,張韻就上了樓。羅娟看著張韻一上樓,就開始倒在沙發上裝肚子疼,說動了胎氣。然後,羅娟就一遍遍的給張大山打電話告狀,說張韻和她頂嘴,把她氣得肚子疼。
不一會兒,張大山就被羅娟纏著從外面趕回來了。一到別墅,張大山就直接上樓扯著張韻就一頓打。張韻被張大山打的時候還能聞著到張大山帶著香水味兒,估計著張大山被羅娟扯回來的時候,正和哪個女人瞎胡混呢。張韻也被打皮實了,被張大山打得時候還琢磨著呢。就張大山這樣的人,模樣不好,脾氣不好,除了點兒錢,就尋摸不到別的優點的人,有什麼值得那些女人跟蒼蠅盯上屎一樣前撲後擁的?
打過了一次張韻,張大山就像完成了任務一樣,立即就打著有生意要談的借口從別墅離開了。張韻都能聞到張大山身上的香水味兒,更別說屬狐狸的羅娟了。張韻估計連張大山身上的香水是什麼牌子,羅娟都能聞出來。這事要擱王艾身上,肯定就開始鬧騰。但羅娟是多年的狐狸精終於扶上正位了,面上丁點都沒埋怨張大山,裝得好像張大山真的是出去談生意一樣,還特體貼的讓張大山少喝點兒酒。可張大山一出別墅,羅娟就變臉了,罵完了張韻就開始罵她雇得那兩個保姆。
人家保姆也不是非吃老張家這口飯,又不像張韻那樣沒成年離不開張家別墅,羅娟當場就把一個保姆給氣走了。等張韻一邊聽著羅娟在樓下罵人,一邊拖著一身傷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看到站在房間門口的駱遠。駱遠什麼話都沒說,就抿著嘴一直在他的房間門口看著張韻。就在張韻以為駱遠還沒放棄他的勾搭大計,要開始跟之前犯神叨的時候,駱遠就轉身進了他自己的房間。
好在張韻的那聲「媽」,叫得張韻的奶奶挺滿意的,覺得張韻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小老太太這一輩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老來不僅要從子還要從兒媳婦,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從過她。這算是讓小老太太找到價值了,當天晚上就給張韻做了碗雞蛋面,挨在張韻身邊一個勁兒的問張韻疼不疼。然後長繼續堅持著給張韻洗腦,努力得讓張韻認為張大山打她都是為了她好,一副要把張韻打造成遵守著三從四德的新時代小腳老太太的樣子。
27第27章
張韻的臉上被張大山打得帶了傷,但她可不想那麼多人用著帶了八卦意味的同情眼神看著她。因為張韻有搏擊課程,張韻就把張大山打出來的傷都推到了搏擊訓練上。結果誰聽到這個借口,都用一種「你是虎逼麼?你是普通小姑娘麼?有這麼玩命的麼?要去當特工怎麼地?」的眼神看著張韻。
又挨了張大山的一頓打,張韻是越來越急著早點兒成年了。她特意去買了個日曆牌,扒拉這日子一天天熬著。張韻是真怕這兩輩子的打加起來,最後把她打上癮了,變成個到處討打的M,那找誰說理去啊?她活得多冤啊?那可真是白重生一回了。為了讓時間過的快點兒,張韻又亂七八糟的報了些培訓班。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張韻基本上都有課,回了張大山的別墅,張韻還得做培訓班老師留下的作業。時間一被填滿,張韻也就沒心思顧著別的,日子都過得特別快。
張韻這一天到晚忙起來,甚至她都不知道駱遠什麼時候離開別墅的。等張韻看到背了個大背包站在房間門口的駱遠,張韻才想到她已經連著好幾天都沒見過駱遠了。駱遠看著可比之前瘦了許多,臉色特別不好,白得不像話,眼睛還是黑沉沉的。但駱遠整個人更陰鬱了,好像渾身都冒著寒氣兒一樣。張韻記得上輩子駱遠好像每到過年前都要消失一段時間,以前張韻也不知道駱遠到底是為了什麼離開別墅的,她就隱約記得好像有這麼個事兒。現在張韻知道了駱遠親生父親自殺的事兒,駱遠消失這麼有規律,又變得這麼陰沉。張韻心裏就合計著,這駱遠的親爸不會就是這時候自殺的吧?不會是去給他親生父親掃墓去了吧?駱遠他親爸趕著年前自殺,也夠給他兒子找虐的,這當爸也夠不讓人省心的。反正張韻如果她有孩子,碰到多大的事兒,都不會把孩子撇了,她自己自殺去。
駱遠背著個大包也沒急著進房間,反而站在原地看了張韻好一會兒。
突然,外面不知道哪家放起了煙花,張韻能直接從窗戶看到外面大朵大朵的漂亮的煙花綻開。
過兩天就是除夕了,這別墅區裏面經常有存了些閑錢就燒包的人,不分白天晚上的亂放鞭炮。一副非得吵著人白天晚上的都睡不到個安生覺,他才算過了個歡騰年的架勢。雖然現在有一些城區禁止放鞭炮的規定出台了,但還沒落實到位。而且就算是落實了,抓兩個平頭小老百姓還行,對這些有點兒背景的土財主就沒法治了。罰錢,他們不怕。拘留,他們有人。反正,這幾天整得到處亂哄哄的,人們管這個就叫做年味兒。就在這樣充滿年味兒的絢爛煙花映襯下,駱遠身上卻半點兒都看不出要過年的樣子。張韻看著駱遠的陰沉樣兒,還以為馬上要過的不是春節,是鬼節呢。
但駱遠背著個大包站了那麼久不怕累,張韻可沒有功夫和駱遠大眼瞪小眼的傻站著,她還想早點兒睡覺呢。張韻最後看了眼傻站著的駱遠,就先閃進了房間。一進房間,外面又有劈裏啪啦的鞭炮響,跟著還有被鞭炮聲吵醒的人的大罵聲。然後,張韻就聽著對罵變成了群罵,外面就熱鬧開了。想想也是,這別墅區住著的要麼是暴發戶,要麼是暴發戶包養的二奶,要麼就是不怕死的清廉公仆。一個個都是我們全家皆是李剛的架勢,能憋到現在才打起來,真還挺能忍得住的。反正,張韻是記得上輩子是每年過春節都要打上一場的。
張韻爬在窗戶上,看著窗外的幾夥人掐架,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還真是馬上就要過年了呢,一個個有家有口的,就是打架也有人幫手。還真挺好的,總比耍單兒的強。」
張韻是既喜歡過年又討厭過年。
張韻看喜歡過年熱熱鬧鬧的樣子,但這熱熱鬧鬧和她沒什麼關系,是她討厭的。這幾天,張韻平時呆著的培訓中心也因為老師都要回家過年關了門,讓張韻沒了呆著的地方。去找郭小春解個悶兒吧,郭小春那課也沒白補,才上了幾天的課,郭小春的班主任就把他上學期和張韻走得很近的事告訴郭小春她媽了。和張韻這樣的女混混在一塊兒,那對於郭小春他媽那就是天塌下來一樣的大事。郭小春立刻被看押起來了,要不是郭小春像要私奔的大家閨秀一樣跑到張韻跟前兒,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把這事兒跟張韻說了。張韻還以為郭小春因為太呆,被外星人抓走研究了呢。去找隋長林發個財吧,連隋長林都要陪著家人去國外度假。
都是有福氣的人啊。
看夠了別墅外面的人掐架,張韻一時也沒什麼心思看書,就哈了一口白氣在窗戶上。等哈在窗戶的白氣消了,張韻就再哈上一口。就玩兒這麼無聊的遊戲,張韻一直耗到了睡覺。
大年三十兒那天很熱鬧,張大山還是守老規矩的,竟然主動舍了外面的嫩皮子小妖精,回來對著現在滿臉孕斑的老妖精羅娟。羅娟是真挺高興的,挺著個大肚子滿別墅的轉悠著,指著保姆該煮什麼肉,該做什麼菜,該包什麼餡的餃子,好像是在張羅件大事兒一樣。其實現在的人,別說張大山這樣的土財主了,就是普通的小家兒,吃頓肉吃頓餃子也不算個什麼。但因為是過年,就顯得合家團圓吃頓肉菜吃頓餃子好像是特隆重的事。張韻她不想到處亂晃,只要她在張大山跟前兒露面,肯定就逃不開一場打去,沒毛病也能挑出毛病來。
也沒人惦記著她,張韻就在她房間窩著,一邊吃著她早備好的餅幹和薯片,一邊聽著一樓客廳放得電視聲。那電視聲放得太大了,張韻在二樓都能聽得見。開始的時候是春晚倒計時,後來是新年倒計時。終於等著趙本山賣完拐,新的一年來到了,連個叫張韻吃餃子的都沒有。張韻躺在床上,看著外面又燃起的煙花,往嘴裏塞了最後一口薯片,自己一個人嘀咕著:「蛇年大吉,恭喜發財。」
過完了三十兒,就是初一。張韻的奶奶這才想起張韻,給張韻熱了一盤餃子吃了。然後,一群張大山的親戚朋友來拜年。張大山這別墅打從早上六點開始人就沒斷過流兒,一個個都是抱著孩子來要紅包的。張大山愛面子,尤其是愛在那些當初看不起他孤兒寡母的窮親戚面前顯擺他有錢。只要是初一來張大山他這別墅的,張大山也不管是什麼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給一份大紅包。張韻見過那紅包,那紅包厚得看著張韻都眼紅,恨不得她也不是張大山親生的,她好冒充個張大山的親戚去領一份兒紅包。
之前這些老張家的親戚還不了解張家的情況,拿張韻當張大山的獨生女捧著。但來了幾次後,他們也發現張韻在老張家還比不上羅娟帶來的駱遠金貴呢,就不搭理張韻了。更何況現在羅娟不僅是女主人,還懷了個兒子,那更顯得張韻像個編外人員了。有些人別的本事沒有,最會看人下菜碟兒,比張大山還能無視張韻,一群人就圍著羅娟誇她有福氣。這些人聽著羅娟的預產期在五月份,就跟著捧了說今年正好蛇年,五月龍蛇舞,正是好月份。哄得羅娟還挺樂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