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張韻聽著駱遠回憶過去,都有點兒挺累了。張韻就坐在小區花園兒的石凳子上,歎了口氣說:「駱遠,你已經知道我買房子的事兒了,就該知道我早就打算另過。甭管以前有什麼事兒,甭管田柔柔是不是你指使的。再沒有找到你牽扯進誣陷我作弊這件事的證據前,我是真心不想和你再有牽連了。哪怕將來有了牽扯,我們也絕對不會是什麼愉快的見面。」
說到這裏,張韻看著駱遠,用近乎哀求的語調對駱遠說:「在我這裏你也得不到什麼好處了,駱遠,你就放過我一馬行麼?」
然後,張韻閉著眼,長呼出一口氣,低聲說:「我猜不透你想什麼,就算你對我沒什麼算計,我也很難信任你。這種不信任,不是那麼容易可以消除的。在別墅的日子,對於你,我不知道意味著什麼?但對於我,不算多愉快的記憶。我需要防著你,看著你不斷的示好,我還要想著我是不是防著你防錯了。如果我提防錯了你,我是不是還要有些愧疚?我一看到你,我就很不開心。雖然現在我混得挺慘,被人害成這死德性。但現在每天我窩在這個小房子裏面我覺得特別踏實,我不用提防著誰在我身邊抽冷子給我下一刀,我不用每天糾結著是該相信人還是該防備人。這話我說完了,以後你再到我家門口堵著,我就會報警告你騷擾了。」
駱遠看著張韻,用力得合了下眼睛,然後啞著嗓子說:「因為你覺得是我讓田柔柔陷害你作弊的,所以你才這麼說的,是麼?」
張韻搖了搖頭,說:「駱遠,你能聽明白麼?不管有沒有田柔柔,我早就買下房子,准備和你們老張家斷絕關系了。」
駱遠用力抿了下顫抖的嘴角,啞聲說:「我知道我做錯了事,之前我不該陷害你,你不相信我,懷疑我是應該的。明天,明天我就會把之前的事向所有人坦白。然後我會努力處理你高考的事,就算我沒辦法讓你完成今年的高考,我也害你的人付出代價。然後,我們就可以在一起……」
張韻不知道駱遠挺聰明的一個人,這會兒怎麼就聽不明白話了,他怎麼就聽不明白她的意思,還繞著兩個人在一起的事兒呢。駱遠怎麼就不明白就算沒有田柔柔,他們也不可能有什麼「在一起」的事兒。
張韻苦笑了下:「駱遠別費心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我們兩個的問題在於,我現在聽著你說的話,我都會覺得你另外有盤算,是在對我做戲。不知道你想要我們的關系是怎樣的,但對於我來說,我們能做不認識的陌生人,已經是最好的關系了。」
駱遠皺緊了眉頭,抿緊了嘴角,整個人似乎都凝在哪裏不動了。
張韻看了眼駱遠,覺得駱遠這會兒跟睜著眼睛的死人一樣。張韻心裏面也跟著有點兒難受,但她不能再說句軟話,她就要這樣幹脆的了斷了,她不想以後再和駱遠,再和羅娟,再和張家糾纏不清。張韻撇開頭抱起小破狗「招財」就往她住的房子走,駱遠竟然也跟在張韻身後一步一步挪。張韻看駱遠這樣,覺得駱遠還是沒把她的話當真。張韻就一手抱著狗,一手從口袋裏掏出電話,才要撥「110」。
張韻就看著郭小春正傻兮兮的跑過來呢,張韻不想讓郭小春看到她太狠絕的一面,就把手機有放回去了。就把小破狗塞給郭小春懷裏,郭小春這會兒看到駱遠都嚇傻了,支支吾吾的說:「這……駱遠?不是……」
張韻怕駱遠犯邪性,禍及池魚,把火撒到郭小春身上,就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扔給郭小春,說:「你先回家,我和駱遠還有點兒話說。」
張韻才說完這句話,駱遠就突然抬起了頭看著張韻,然後狠狠的盯著郭小春眼。那眼神兒,跟要活剝了郭小春的皮一樣。郭小春整個人就被嚇住了,也不知道接張韻扔過來的鑰匙。過一會兒,郭小春也沒反應過來。後來,張韻輕踢了郭小春一腳,郭小春才連忙撿起掉在地上的鑰匙,跟逃命一樣的跑向張韻的家。
看著郭小春走開了,張韻才把手機拿出來。駱遠就啞聲問:「不是,不是你的家不許『外人』去麼?」
張韻頭也不抬,低頭摁著手機鍵:「是不許『外人』進啊,你和張大山都是『外人』。」
張韻還沒輸完「110」這幾個數,手機就被駱遠給奪走了。駱遠渾身顫抖著,臉色十分難看,他努力的喘了幾口氣,跟那種瀕臨死亡的人在努力呼吸最後幾口氣一樣。
張韻撇開頭,不想看著駱遠這個難受樣兒,低聲說:「把電話給我,你走吧。我們兩個分清楚了,往後對我們兩個都好……」
話還沒說完,張韻就被駱遠抓住右手腕扯到了旁邊的牆角。
張韻罵了句:「操,駱遠你夠了啊,松開。」
看著駱遠還沒松手,張韻左手向著駱遠就揮了一拳。張韻的手勁兒下得挺重,拳一挨上駱遠的臉,張韻的手都震得有些發麻。但就這麼這麼重的一拳打上駱遠,駱遠連聲都沒吭,還緊抓著張有的右手腕。張韻這些年練得有些身手,但駱遠這些年似乎也練過什麼搏擊術。張韻掙紮了幾次,打中了駱遠幾次,但駱遠似乎根本就覺不出疼一樣。他用比張韻大出好幾倍的力量把張韻壓在牆角,狠狠的咬上了張韻的嘴唇。
駱遠用的接吻技巧,還是來自張韻的。但似乎因為憤怒,駱遠親上張韻的行為,已經不算纏綿的接吻,或許應該叫撕咬。駱遠含著張韻的舌尖,咬著她的嘴唇,根本不留給她一點兒拒絕的空隙。哪怕張韻狠狠的咬了駱遠的舌頭一口,駱遠還是沒有一絲退讓。沒一會兒,張韻就嘗到了血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來自於她,還是駱遠。駱遠像條捕獲住獵物的蛇一樣,把她緊緊的箍住,無論張韻推打,都沒有一絲松動。
張韻沒想到她的力氣原來差駱遠那麼多,最後也不掙紮了,只皺著眉由著駱遠親。
駱遠再覺察到張韻不再掙紮後,竟然也不再親了下去。他只緊緊的摟住張韻,貼在張韻耳邊,顫聲喚了聲:「張韻……」
顫抖的聲音帶著張韻可能永遠都無法相信的情意,竄進張韻耳中,狠狠的砸在張韻心上。
張韻突然特別難過,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這次卻無法忍回眼淚。張韻也不知道她是為誰哭的,為自己,那太矯情了。為駱遠,那又太過偽善了。張韻就是覺得心裏憋屈得厲害,所有的事糾結在一起,壓得她心裏難受。
與此同時,張韻也感覺到了落在她肩上的那一點涼涼的淚。
張韻抬手輕輕拍了拍駱遠的肩,低聲說:「算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算了吧,還不夠累麼……」
58第58章
張韻又犯了她的老毛病,一哭就繃不住,但張韻不想讓駱遠看到她掉眼淚。她這眼淚掉的實在沒個說法,甚至連張韻都不大清楚她哭個什麼勁兒,又有什麼值得她掉眼淚的。
在能推開駱遠後,張韻立即從駱遠手裏奪回她的手機,轉身走開。張韻快速走到她住的單元對講門,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她房子在幾層幾號,張韻揉著腦袋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用這個對講機。剛巧有人從樓裏開門出來,張韻才走進了單元大門。張韻沒坐電梯,鑽進人少的樓梯通道坐了下來,深吸了幾口氣。
在沒見到駱遠之前,張韻覺得駱遠對她真不算個事兒,她對駱遠的記憶更多的是駱遠對她的傷害,她這幾天過得也確實輕松自在。但這會兒她似乎被駱遠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情緒感染了,腦子裏都亂糟糟的。這四年,跟駱遠在一起的記憶片段總是往她腦子裏竄。有駱遠紅著臉抿著嘴角的樣子,有駱遠閉著眼睛親吻著她嘴唇的樣子,有駱遠做著飯笑著回頭看她的樣子,還有駱遠膩膩歪歪的說著:「我就是想對你好……」的樣子。連最開始駱遠冷著臉,一直把臉扭向車窗,不看她的高傲樣兒,張韻都回想起來了。
張韻不知道什麼時候和駱遠有了這麼多記憶,但張韻知道她不能再想著以前的這些事兒,不能再和過去有任何牽扯了。張韻就深吸了幾口氣,一個台階一台階的往樓上爬。一邊上著台階,張韻嘴裏還念叨著:「別犯糊塗,別犯糊塗,別忘了他們娘倆兒怎麼吭人的了,別忘了背後的疤怎麼來的了。你再犯傻,就真沒救了你,都已經這麼慘了,不能再被坑了。再被坑,就真沒命了……他不可能是真的想對你好,他是駱遠,肯定是假的,從單獨要和你住別墅就是有計劃的。現在,現在,他可能是要打聽買房子買地的錢從哪裏來的,好要回去……鬧非典的時候,他,他還想拖著你一起死呢……不能再犯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