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個人,聽了句『這不能夠吧』立馬就竄毛。羅致衡掂量了一下,決定不再延續『婆娘』和『過日子』這話題。
都是男人,聽那話音就知道什麼是能說,什麼是不能說的。陸東躍不比別個,他是即管不著也說服不了的。橫豎他已經把交代好的事辦妥,其它的也就不操心了。
茶到了第四泡已經寡味,而探訪的時間也快要結束。陸東躍起身告辭,羅致衡剛送他到門口,放在辦公桌上的電話便狂響起來。
陸東躍說道:「還上著班呢,忙你的吧。」羅致衡也不和他客氣,擺了擺手就回去接電話。
11第 11 章
蘇若童其實早已經出來了,陸東躍不在車上她又沒帶手機,只好在車旁靜靜等候。她出來的匆忙穿得單薄,近午的陽光並沒有提供給她多少溫暖。等到陸東躍下來時,她已經冷得瑟瑟發抖。
車內的暖氣開到最大,凍紅的鼻尖頓時發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遞了張紙巾過去,責怪道:「等不到我也不知道找個地方避一避。」她按了按眼角,啞聲說道:「開門見山吧,你要我怎麼做?」
陸東躍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先回家。」
回到家時已經是中午,她本想叫外賣可馬上被一口否決:「家裏有什麼,隨便煮一點就好。」
最近鮮少在家裏開夥,冰箱裏面只有雞蛋和一些醃漬食品,保鮮櫃裏還有一包沒開封的生拉面。她取了小蔥和雞蛋,很快便煮出兩碗雞蛋面條,又揀出醃蘿卜條切碎一起端上桌。
陸東躍是真的餓了,很快便將面條消滅個幹淨。反觀對面坐著的人,碗裏還剩了大半。不知是不是胃口不佳,她吃得很慢。中途有幾次都停下了筷子,可最後還是吃完了。
陸東躍起身要收拾碗筷,她按住碗沿,說道:「我們談談。」他看著她,慢慢地坐回位置上。
「答應你的事情沒有做到,這是我的錯。」她停頓一下,說道:「可是,不管你抱著什麼樣的目的告訴他……我們的關系,我都無法理解。」
「你是覺得我這麼做損人不利己?」 他的目光從她纖白的手指移到她臉上,「我明明可以一邊占著你的便宜,一邊繼續和葉行楚稱兄道弟。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你意外。」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陸東躍對她的興趣會隨著時間而消退,他們的關系總會結束。然而葉行楚與陸家的關系卻不是輕易了斷的,就算陸東躍不將葉行楚當成兄弟,葉行楚仍算是半個陸家的人,無論如何在面子上也要過得去。所以他們的關系非但見不得光,還要隱瞞得嚴嚴實實。
「我們的關系就這麼難以啟齒。」
她嘲諷地笑了笑,「難不成你還想敲鑼打鼓,昭告天下?你就這麼不在乎自己的臉面?」
陸東躍正了正坐姿,說道:「若童,你告訴我,你把自己擺在了什麼位置?」
「情人,……床伴。總歸不會是正常交往的女朋友。」她咽下屈辱,「不如你告訴我我的位置在哪兒,我會乖乖地走過去,安份地坐下來。」
他的臉上浮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你剛才不是還在奇怪,為什麼我要告訴葉行楚我們的關系。」他看著她的眼,聲音異常地柔和,「並不是為了報複你的言而無信,而是因為以後你的位置將是在我身邊。」
她明顯是受到了驚嚇,慌亂中將手邊的碗碟推到地上,發出一連串的破碎聲。
這樣的反應顯然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掃了眼狼籍的地面,平靜地說道:「我要讓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邊,面對所有的人。」
「你——」她想說『你瘋了』,可是結結巴巴了半天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她曾經有過的所有設想裏,哪怕是最荒唐最荒謬最不可思議的,都比不上她剛才所聽到的,「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東躍笑了起來,他的眼裏蕩漾著一種對他而言太過於旖旎的色彩。素來銳利的眼神因此變得溫情而柔和,也更讓她膽戰心驚。
「我知道,」他說,「我正在向你求婚。」
蘇若童覺得事情的發展完全跳脫了正常人的理解範圍。她本以為陸東躍是個品格低劣的卑鄙小人,但現在看來他就是個瘋子。
這個瘋子很認真地向她求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過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不可能。」
他語氣平緩,「我未娶,你未嫁,這再正常不過。」
「正常?我和行楚——」她怒極攻心近乎語塞,緩了幾秒後才壓抑著怒火繼續說道:「伯父伯母還有……你的家人們都認識我,他們都知道我是,我是什麼身份。」
「每個人社會身份隨時都會改變,時間也好,生活也罷。你會有很多身份,它們都代表你。某人的女兒,某人的前女友,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親。」 他平靜看著她:「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可是你記著,我從不開空頭支票。」
「你想得這樣理所當然,」她嘲諷地看著他,「可他們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