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德不肯罷休,怒目圓睜著上前踢他一腳,怒喝道:「你給我站起來!」
陸東躍推開弟弟,剛搖晃著站起來就被父親揪住了衣領。他早已做好准備承受暴怒的火焰,於是再無顧忌地坦白:「我喜歡她,我愛她。她和葉行楚的關系已經結束,現在她是我的。我的妻子,以後會是我孩子的媽媽。」
即使陸雲德再怎麼暴怒也好,這個關系已經不可能逆轉了。陸雲德氣得渾身哆嗦,想起戰友臨終前的托付,他連聲音都發顫:「行楚是你的弟弟,你就算再喜歡……」
「我也得忍,是不是?爸爸,你欠葉叔叔的,我不欠。」陸東躍譏嘲地看著他,「他們分手後就各是自由身,為什麼不可以再有選擇?」
陸雲德畢竟老姜彌辣,此時已漸漸控制住情緒,冷笑道:「就算是那女孩子移情別戀,但是在這樣短的時間裏,難道你想讓我相信你在他們之間什麼事也沒有做?」未等他說話就接道,「收起你那套鬼花樣!」
陸東躍苦笑一下,說道:「我是做了些事。可是爸爸,能被輕易離間的感情,那也是不長久的……」
陸雲德沒有給他繼續的機會,這次他下手比之前更狠。陸南嘉見大哥口鼻都湧出血來,他再也顧不得形象地跪在地上抱著父親不停踹向哥哥胸腹的腿,聲嘶力竭地求饒。
可他越是這樣,陸雲德就越是暴跳如雷。陸東躍一點也不反抗,他是存了挨揍的心,在陸雲德眼裏他這副模樣簡直就是條死狗,於是越發用上勁。
說是憤怒,其實失望之情更重。他萬萬沒想到寄予厚望的兒子居然做出這樣無理敗德的事,暗渡陳倉造就即成事實,又是如此地冥頑不靈。
陸雲德在憤怒之際亦是傷心幾十年心血付諸東流。
陸南嘉趴在哥哥身上護著他,腰背也挨了好幾腳。他不過偶爾去去健身房,又貪食好玩,身體常年處於亞健康狀態,只這幾下就頂不住哀哀叫疼。
陸雲德一手將小兒子拖開,另一手將長子扯起來又是兩記耳光。陸東躍高大的身子晃了晃,有些支撐不住地扶住一旁的矮幾。陸雲德上前來往他脛骨處狠踢一腳,他在劇痛中跪倒在地。
陸南嘉見大哥弓著背跪在地上,已經是卑微到極點的姿勢。可父親仍舊不依不饒,頓時血往頭上沖,竟然踉蹌著上前推了父親一把。
陸雲德沒料到小兒子居然也跟著造反,盛怒之下竟然順手抄起燒水壺砸來。陸南嘉被撲倒在地上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等到到地板上嫋嫋白煙升起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是被大哥護在身下。
那壺熱水大半潑在陸東躍的後背上,即使穿著冬衣那樣灼人的溫度依然會造成嚴重燙傷。
在弟弟的哭叫與父親明顯底氣不足的喝斥聲中,他徹底地失去了意識。
26第 26 章
作為這場慘烈的家庭暴力的唯一目擊者,陸南嘉對那天的所有細節守口如瓶。
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陸東躍不可能將蘇若童藏一輩子。何況陸夫人的性格,知道了這件事的緣由後更不可能善罷甘休。
然而這世界上的事呢,沒有對比就分不出高低上下。倘若陸東躍在正常情況下向母親提出這樣的婚姻請求,是絕對得不到支持的。當母親的會站在丈夫這一邊,苦口婆心地勸說兒子盡早絕了這個念頭。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死盯著別人手裏的,還非要搶過來不可?
陸夫人眼界雖高,但畢竟為人母親。到了一定年紀後眼界裏只有丈夫、兒女,還有未來的孫輩們,這是她下半生的牽掛與寄托。
基於這樣的原因,她必須在維持家庭和睦的前提下努力平衡彼此間的關系,適時處理矛盾沖突。可是,當看到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兒子時,她是什麼理智什麼堅持也沒有了。
彼此陸南嘉將兄長從茶室扶出來要打電話叫救護車的時候,陸西瑤正好陪著母親回家。母女倆高高興興地進了客廳,上一秒還在熱烈地討論著美容院裏的新儀器,下一秒就看到血人似的陸東躍。
陸雲德盛怒之下沒有管住手腳,除了背上的燙傷外,陸東躍的臉更是被打得不能看了。這樣的視覺刺激不可謂不震撼,陸西瑤尖叫連連而陸夫人更是險些昏死過去。
沒有任何人可以說服一個傷心欲絕的母親,她拒絕接受丈夫的任何解釋,「就算兒子做錯了事,你也不該這樣對他,你怎麼下得了手!」
陸雲德沖動過後也有些後悔,但仍是餘怒未消,「你知道他做錯了什麼?你知道什麼!」
「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兒子差點被他親爹活活打死!」陸夫人哭叫著,「你這是多狠的心。」
陸東躍入院檢查後得出結論是大面積軟組織挫傷兼輕微腦震蕩,老專家頂了頂鼻梁上的眼鏡,說:「還是年輕底子好,內髒也沒什麼損傷。就是背後那塊燙得有點麻煩,不過也不算嚴重。就是每天得勤換藥,記著不要碰水。」
陸夫人讓女兒回家收拾衣物,又讓小兒子去老專家那裏抄回保養方子。自己則是陪在兒子身邊,看著他默默地流眼淚。從來沒讓她操心過的孩子,她實在想象不出來他做了什麼樣的事會惹得丈夫大發雷霆。
陸東躍並沒有昏迷太久,事實上在處理背部傷口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來。雖然鑒定都是皮外傷,但是在他清醒後試圖將自己撐起來時,肌肉拉扯間產生的疼痛仍是讓他止不住地痙攣。
當媽的心都要碎了,一邊替兒子擦汗一邊抹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