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地為婚

宅包 作品 第 46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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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東躍握著母親的手,輕聲和她解釋著來龍去脈。他選擇了這樣一個時機,將自己和蘇若童的事和盤托出。

果然陸夫人也是大吃一驚,但是經曆過那令人肝膽欲裂的一幕。回頭再看兒子這麼趴在病榻上,虛弱成這模樣了還在懇求自己,她是真的什麼都不計較了。

陸東躍提出要回家休養,理由是自己不過是些皮肉傷,總不好在醫院裏占著床位。陸夫人原本就不放心,聽到他要回公寓就更加不贊同。陸南嘉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又是賭咒又是發誓,好說歹說了一通才讓母親點頭。

陸南嘉對兄長的依賴很深。這個哥哥雖然會嚴厲地管教他,卻也十分護短。他和葉行楚都曾是陸東躍的小尾巴,在後者未入伍前成天跟在人身後轉、當他的小兵。

直到現在他仍是崇拜、仰望著長兄。

因此,在為陸東躍清理傷口、換藥的時候他無比地難受。小公子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自己的哥哥甘願為女人栽這麼大一個跟頭。

他沒把話憋在心裏,直接問了出來。可是陸東躍只是笑了笑,糾正道:「她不是『那個女人』,你得叫她大嫂。」

陸南嘉忍不住氣:「要我叫她大嫂,她也得有個當大嫂的樣子!哪有女人不關心自己的丈夫,成天連個電話也沒有的。你不想讓她知道是一回事,她不聞不問就不對。」 想了想又嘀咕道:「難不成是怕被數落所以才不露面?嘖,證都扯了,現在怕也晚了——」

陸東躍打斷他的話,「你編排起人來還真是一套一套地。」人還趴著,口氣卻是很強硬,「打哪兒學來的?」

陸南嘉立刻收了聲。忽然記起那天在醫院,大哥清醒後和母親單獨談了許久。出來的時候母親的神情即擔憂又無奈,在擦身而過時似乎聽到她自言自語了一聲,「太荒唐了。」

是挺荒唐的。陸南嘉忿忿不平,大哥都成這個樣子了,那個女人怎麼敢置身室外!

陸南嘉將車子停入車位,往副駕駛位掃了一眼,「一路過來說得我嘴巴都幹了,你總不會還記不住怎麼拿藥、上藥吧。」他從手箱裏摸出煙盒和火機,將座椅放低整個人和得了軟骨病似地往後一倒,說:「鑰匙給你,我就不上去了。」

蘇若童看了他一眼,低頭解開安全帶。

一直看著她進入電梯,陸南嘉這才點起一根煙開始吞雲吐霧。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多,一件接一件地來。兄長受傷、父母冷戰,現在看來最糟心的恐怕就是這個新晉的大嫂。

這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模樣,活像被人欠了幾千萬似地。對他愛搭不理的也就算了,對自己丈夫也漠不關心。

這也是夫妻?

即使蘇若童在開門之前已經做過心理准備,但在看到陸東躍的臉時仍然是愣了一愣。

陸東躍有些不自在地扭開臉,輕咳一聲:「是南嘉帶你來的?我都和他說了不要去找你。」

「他覺得我應該對你的現狀負責,再不濟也得讓我看得清楚明白,你為我做了多大的犧牲。」 她平靜地說道:「我看到了。」

陸東躍聽出她話裏的譏諷,雖然已經習慣,但身體的某處卻是開始隱隱生痛。他握著水杯,臉腫著笑得也難看,卻還拿自己打趣:「你覺得我現在這造型怎麼樣?」

她沒有說話。僅僅是眼角的餘光掃過他五顏六色的臉,沒有掩飾眼底那一絲的不耐煩。

他的肩膀微塌下,披在身上的運動外套的袖子空蕩蕩地,晃動間顯得那樣單薄無力。

她找來藥片粉劑,按照陸南嘉的囑咐開始分配劑量。陸東躍抱著雙臂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動作。等她遞來藥片和水時,他很配合地一口吞下。

直到她拿來了燙傷藥水,陸東躍難得表現躊躇,「還是先放著吧。」她旋開瓶蓋,神情淡漠,「我不至於連這點同情心也沒有。」

他的臉上本有些許赧色,此時卻像凍住了一般。他輕聲問道:「你同情我?你在同情你的丈夫?」

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十分坦然地回答:「我不想浪費時間和你爭論。」夾在指縫間的棉簽微動,「你現在是否需要我幫忙?」

陸東躍定定地看了她幾秒,轉過身褪去衣服。燙傷的面積不小,幸好冬季衣物厚實又得到及時的處理,因此沒有想象的那麼怵目驚心。

她從未有過上燙傷藥的經驗,期間連著挑破了幾個水泡,有被水液稀釋了的血滲了出來,棉簽很快就被浸透。

他提醒她,「藥箱裏有消毒棉球,」又安慰似地說道:「破了也好,愈合得更快。」

她沒有說話,取了棉球清理創口後又上了一層藥水。

上藥事畢正要將東西收回藥箱時,她忽然注意到他耳後的一塊皮膚顏色比周圍略淺。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