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地為婚

宅包 作品 第 73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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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著眉,原本渙散的目光漸漸凝聚起來。她揚起腦袋像是要問他什麼,可是沒等她張嘴他就先一步低下頭,結結實實地吻住她。她沒料到他會在大庭廣眾這下舉止孟浪,略有掙紮時舌頭又被啜緊。她原本就精神不濟,手腳也沒什麼力氣只能任他魚肉。

邊上的人一個勁地起哄、鼓掌。感歎著這炸開的鐵樹再無法掩飾悶騷的本色,這還光天化日呢就原形畢露了。

更有人激動地掏出手機啪嚓啪嚓地拍個不停,嘴裏還讀著秒數。數到整六十的時候新郎才松口,新娘這時將臉轉貼在新郎胸前看不到表情。有眼尖的看到新娘紅通通的耳朵,當時就要起哄,結果新郎一把眼刀甩過來,這幾位趕緊咬緊舌頭不說話。

陸東躍抱著他的新娘下樓。他身上的傷還未全好,用不得大力氣。但是她是這樣輕,軟軟得像團棉花一樣。不要說抱下樓,讓他一路抱著走回去也是可以的。

早有人守在婚車旁擠眉弄眼,伸手拉開車門並拖著長長的聲音揶揄道:「急壞了吧,嘖嘖。瞧你這點出息。」

陸東躍只當沒聽見,將人抱進車裏安置好。羅致衡扶著車門壞笑,「我可關門了,把身子收拾整齊了當心夾到。」

車門剛關上她便要從他身上滑下,他把住她的腰,小心地挪騰位置,「要不要靠著休息一下,有准備了抱枕,墊著更舒服些。」

她臉上有著薄薄怒色,嘴唇動了動大約是在罵他無恥。他也不惱,只是抿著嘴笑,說:「你靠著睡一覺,我讓他們開得慢些。時間來得及。」

她怎麼可能睡得著?

陸東躍從紙袋裏提出一雙鞋來,伸手就去撈她的腳。她冷不丁被他扣住腳踝,險些沒驚得跳起來。羅致衡掃了後視鏡一眼,看到陸東躍扣著人腳丫子抵在自個兒胸口笑得那個陶醉。他撇了撇嘴,目不忍睹地挪開視線。

試了幾下都收不回腳,她終是忍不住開口抗議,「你做什麼?我自己會穿,不要你。」她到現在才和他說話,開口就是嫌棄。他手上的動作停了停,抬眼看她,慢慢地說道:「你穿成這樣怎麼方便,別折了身子。」說著就將鞋子往她腳上套,又仔細扣好了鏈勾,「這鞋子鞋跟不高,走得穩當。」

他的手剛松開她就立刻將腳縮回層疊的婚紗之下,他笑起來,像是包容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車內空間寬敞,可她仍是被他撈到身邊。他的額抵住她的,手臂也同時收緊。這姿勢在外人看來是親密無間的,誰也應識相裝看不見,不忍打擾。

他湊在她耳邊,往她頸窩處輕輕吹氣,「你跑什麼?」手臂又緊了緊,「別跑了,我們以後好好過。」

40第 40 章

陸家的婚宴定在圓山禮堂。

與方薇同車的人就問:圓山禮堂在哪兒?沒聽過啊。邊上有人湊聲說:可能沒訂到酒店的婚宴,現在快到結婚旺季了吧。

方薇從後視鏡看見開車的人勾勾嘴角,挺不以為然的表情。她也沒聽過圓山禮堂,但是從她進了這台車子後就覺得好友嫁的這家人不簡單。車標確實是滿街跑的大眾,但是車子的結構與內飾卻極為考究,比起百萬級別的豪車半點不遜色。

車子緩慢地前行,在鬧市的中段拐道。漸漸地道路兩邊已見不到商戶,取而代之的是一長排的行道樹。市內的行道樹多是新植的,而這裏的行道樹樹齡少說也有幾十年。

粗壯的樹莖撐起茂密的樹冠,層次交疊著,遠遠望去就是一條綠色的長廊,靜謐而幽深。

車內漸漸變得安靜,等到車子停下來時已經完全沒有了聲音。開車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著就是身嬌肉貴的公子哥但眼下卻正兒八經地套著白手套,彎腰為她們開車門做足了司機的本分,並說:「在一樓的北國廳,一會兒有人帶你們進去。」

後面的姚子瀾隨車也抵達了,這廝不知受了什麼刺激一下車就貓著腰蹭過來,一把勾住方薇的胳膊,聲音都發顫:「丟臉丟大了,剛才我問那司機這邁騰中配的二十五萬搞得定不,他就回我兩字。」

「搞不定?」

「不。是『呵呵』。」姚子瀾的臉到現在還發燙,「我就手機上網查了下,那車是大眾的沒錯,不過是輝騰高端定制版,好幾百萬呢。我剛上車的時候還手賤地去摳座椅的皮子了,我靠我靠……」

另外幾個也湊過來,說:「這酒店看著就和人民大會堂似地,我感覺自己是來開會的。」

這話是說對了。圓山禮堂本就是專供行政招待用的宴會場所,輕易不對外開放。原先婚宴是訂在陸夫人娘家旗下的五星級酒店,但考慮到不少賓客的身份特殊,最後由陸家老爺子拍板定在這裏舉行。

作為陸家的長房長孫,陸東躍的婚禮辦得低調而隆重。宴請的賓客不多,均是陸家多年來的知交。因為年長的人居多,所以年輕人的舉止也很收斂。沒有人提著酒瓶滿場亂竄找人拼酒,連大聲嚷嚷的都沒有。

陸家老爺子坐在主桌,笑眯眯地和蘇父聊著閑話。而一旁的陸雲德面色卻是很嚴肅,這邊陸夫人與老姐妹寒喧完回到位子上,俯身坐下時用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今天兒子結婚,你繃著張臭臉給誰看呢。」

陸雲德瞪了老妻一眼。陸夫人像是沒看見,仍是保持著一貫的端莊優雅,說:「孩子都要當爸爸了,你就不能專心等著抱孫子嗎?」她知道丈夫縱然是再生氣也不會當場給兒子難看,傳出去不好聽傷的也是陸家。作為陸家的男人,頭一樣是護好家裏的老老小小,再一樣就是得顧全家族的名聲。

陸雲德再生氣窩火,他也不會將這兩樣事一並做了。

雖然安排了婚慶公司,但更多心思花在會場布置與迎賓細節上。因為婚禮中的許多花哨環節都被省略了,所以僅剩的宣誓儀式便下足了功夫,十分地煽情。

蘇父獨自撫養女兒長大,現在又看著她出嫁,自然感慨萬千。因此在給小夫妻倆祝福語時他說得結結巴巴地,有幾次哽咽地說不下去。和陸家夫婦的穩重大方比起來他顯得太過激動,然而現場卻沒一個人覺得他失儀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