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地為婚

宅包 作品 第 82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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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小公子朋友多路子多,抬手一個電話出去就能找到不少別人連門邊兒也摸不著的好地方。像是今天晚上定的是蓮月閣,做素菜做到不少領導人都能大駕光臨的程度,那是到一定境界了。

小公子有個狐朋狗友和這家的大股東沾親帶故,所以提前兩天就訂到了水榭小閣。臨湖,清靜。

蘇若童扶著雕欄往外看去,湖面上荷葉連成一片,上面托著大大小小的荷花,有盛放的也有打著花骨朵兒的。夕陽下有微風拂過,成片的荷葉湧動著送來陣陣花香。

「真漂亮。」她由衷地贊歎道,「現在很少看到這樣大的荷花池了。」

陸南嘉打發了服務生,回過頭來說:「可不是,就這個池子都能蓋幢樓上去了。不過你別看這是浪費,成本可都算進來了。不然的話素菜怎麼賣出熊掌的價錢。」見蘇若童明顯是嚇了一跳,他又趕緊補充道:「也就那幾道功夫菜,其他的都是正常價格,正常的。」

餐是事先訂好的,很快就上來了。兩個小碟三個例盤加一個湯。有用面筋和烤麩做的燒肉,也有用海苔和豆腐做的以假亂真的蒸魚。最對胃口的是一碗燒茄子,小茄子洗幹淨連皮煎得微焦,再以豆瓣和甜醬調味燒制。賣相不怎麼好看,但卻是出人意料的美味。主食則是玉米面小窩頭,噴香軟韌有嚼頭。

正餐用完,服務生撤下了盤碗後又送上熬沙的陳皮紅豆,一旁櫻花色的點心碟上趴了只圓團團的小兔子。

「說是剛請來的蘇州師傅做的,什麼門派的正宗傳人。」陸南嘉掂起自己面前那只扔進嘴裏,嚼了嚼說:「還行,餡兒調得不甜不膩。」

從包廂裏出來的時候在水榭回廊上遇見了一拔人,打頭的那位和陸南嘉很熟稔,張嘴就稱兄道弟。看到蘇若童時明顯一愣,可都是老江湖見人家沒主動介紹也就不方便問。倒是後面有個聲音遞出來,軟綿綿地:「陸總,不介紹介紹後面這位美女。」

問話的女人站在副手位置,齊耳短發,一身寶姿的套裝看起來十分幹練,可卻是一口吳儂軟語。

陸南嘉心裏暗罵一聲,臉上的笑卻是斂了幾分,說:「這是我大嫂。」

打頭的那位『嗬』了一聲,那神情立刻正經起來,都有點畢恭畢敬的意思了。

都知道前陣子陸家老大結婚,但只給關系好的遞了口信,正經發貼子的少之又少。這人不過是做礦產發的家,來這城裏紮根也就近兩三年的事。這塊地盤近在天子腳下,臥虎藏龍的比比皆是,想要順風順水的做生意就得擦亮眼睛走對路子。像陸南嘉這樣身份特殊的人物,只要能搭上邊就能遞上話,關鍵的時候作用不小。

不過討好也講究時間地點,明顯現在不合適。對方也是明白人,打了招呼後就要走。可是那位寶姿美人卻是緩了兩步,停下來笑吟吟地說道:「沒能趕上陸司長大婚,我還挺遺憾的。趕巧今天碰上了,真是我的運氣。陸太太貴姓?」

陸南嘉還來不及打岔呢,就聽蘇若童回答道:「免貴姓蘇。」小公子心想,壞了。

果然,那女人笑起來,說:「這麼巧,和我是本家呐。」美人臉上掛著笑容明媚,竟是要湊上來挽她的胳膊。可是這位身上的香水味實在太濃烈,靠得越近越是熏人。

蘇若童正想開口,可突然一陣地反胃。她捂嘴巴,擺了擺手扭頭就走。陸南嘉樂得眉毛都在跳舞,說了句:不好意思啊。就跟著跑了出去。

留下那女人橫眉怒目地幹瞪眼。

陸南嘉追出去後看蘇若童扶著牆幹嘔,心裏直打鼓。想著大嫂這頓要是吐了,他得往哪兒找夜宵給她補啊。好在她最後只嘔了兩口酸水出來,小公子趕緊扶她到車旁,又拿了礦泉水給她漱口。

蘇若童向他道歉:「那是你朋友吧,真不好意思。」陸南嘉心裏對她仍是有點偏見的,可是現在她已經是自家人,在外面當然得護著沒商量,「嗨,沒事,不過是點點頭的交情。再說那香水味濃得我也受不了,虧他們那群人對著她都能吃下飯。」

蘇若童抿了口水,正要開口就聽到手機鈴聲響起。陸南嘉笑得促狹,「這個點肯定是我哥打來的,查崗呢。」掏出手機一看果然是,接起來就換上正經口氣匯報工作了。

她在一旁聽著兄弟倆你來我去的對話,在暈眩所帶來的恍惚間突然想起葉行楚。他沒有來婚禮,或許是為了避嫌連電話也不曾打來一個。倒是有托人送了份賀禮,一對精美的琺琅彩花瓶。她曾在核對清單時看過一眼,後來也不知被放去了哪裏。

就像他們的過去,哪怕再美好也只能和那對花瓶一樣永不見天日。

小公子驅車送人回家。

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蘇若童突然開口問道:「剛才那位是?」陸南嘉不知為何有些心不在焉,隨口回答道:「蘇陽陽。老爺子戰友的孫女,以前在某部當過同傳翻譯。挺聰明的,不過心氣也忒高。」

蘇若童其實是想問那個男人,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在哪裏見過,挺面熟的。沒料到陸南嘉答非所問,「我不是問她,是另外一個。」

陸南嘉不知哪根神經斷線了,腦洞大開智商泄漏去一半,「另外一個?那個男的啊,嗨,蘇陽陽的備胎。她和我哥分手後就辭職去那男人公司裏當運營總監,活得不要太滋潤哦。」

有過了一分多鐘這蠢貨才記起自己說了什麼,小公子手發抖的同時,聲音線也調成了綿羊音:「大嫂,我的意思是你別理她。」

蘇若童點點頭,「嗯。」

小公子默默地吐了口血,還不敢擦,「是她先倒追我哥的,後來又端擺子擺譜地玩曖昧。這女的心太野。」

蘇若童『哦』了一聲,就再沒說話。她覺得今晚小叔子的腦回路有些異常,回答問題都回答不到點上,索性就不再問了。

陸南嘉想再作些補救,可又怕說多錯多越描越黑就得不償失了。他將人送到家,調頭回家的路上那個百爪撓心的糾結啊,恨不能停下車抽自己幾個大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