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地為婚

宅包 作品 第 83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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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說出的話就像是潑出的水一般,他只求大嫂別多想,今晚回家一覺睡到天亮,明天就將這小插曲扔到後腦勺去。

蘇若童是看到備份文檔裏的會議紀要時才想起來,那晚遇見的男人竟是公司的數得著的大客戶之一。之所以覺得面熟是因為去年她曾參加過一個會議,與對方打過照面。不過當時只是匆匆一眼,像她這樣無足輕重的人物對方必定是記不得的。

她關掉文檔,覺得自己有些杞人憂天。

中午部門經理約她出去吃飯,對座的同事朝她猛眨眼。她笑了笑,拿起包便跟了出去。

雖然勞動法明文規定女職員在孕期哺乳期期間不得有就業歧視,但這條例眾多私企來說等於一紙空文。不過做得更隱蔽、文雅一些。比如加大勞動量或是調整工作地點讓員工不得不自動辭職,又或是調整崗位降低薪酬,總之一句話就是不養閑人。

蘇若童對這樣的特色文化早有風聞,所以在經理委婉地提出崗位調整的時候她沒有猶豫地答應了。

從現在的部門調去後勤,基本工資就少了三分之一,其他的補貼比如話費和交通費也少了一半。後勤的工作不太動腦子,但工作內容十分繁瑣有時需要跑上跑下。對於孕婦來說並不是一個合適的職位。

經理是個三十多歲的北方男人,也是她入職時的面試官之一。對於這樣的安排他也覺得不合理,但這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他不可能為個人破例。蘇若童的識趣讓他減輕了心理負擔,於是也很爽快地表示說等她生完孩子返崗後,再找個機會將她調回來。

吃完飯結賬時服務人告知說已經有人買過單了,經理一邊收錢包一邊嘀咕,「誰呢,這麼大方。」蘇若童覺得有人在注視自己,可是回頭往二樓看去,那裏卻空無一人。

這天陸南嘉比往常來得早,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她上了車後便不說話,等到小公子和抓癢的猴子似地扭起來時,才問了句:「你不舒服嗎?」

陸南嘉一貫是藏不住話的,這時將方向盤一扭,拐到路邊的臨時泊位上。他熄了火,用略帶便秘的表情問道:「大嫂,你今天有沒碰到什麼人?」見她搖頭就有些著急,「那你今天有出去嗎?」

「和同事一起吃了頓飯,結賬的時候說單已經被人買了。」她問,「和這個有關系嗎?」

陸南嘉沉默了一會,終於說:「我今天和朋友打球的時候碰到蘇陽陽,正好有時間就聊了幾句。」他有些鬱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瞎操心了,「她說話怪怪的,我恐怕她去找過你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她說:「我沒有看到她。不過,有可能那單是她買的。」陸南嘉也這麼想,「改天我還她,順便讓她改改這到處買單散錢的臭毛病。」他看了看她,說:「她要找你聊天的話你可別理她,再纏著你就給我打電話。」

「她為什麼找我聊天?」她問,「我和她根本不熟。」

陸南嘉覺得事說不清楚很容易讓人誤會,幹脆就挑明了說:「她這人吧有點心高氣傲,架子端太高又很自以為是。當初追我哥的時候要死要活,後來又不安份,我哥是看老爺子面子不和她計較。分手後她又後悔了,哎,反正她就和根刺似地,沒事就紮紮人讓人不痛快。」小公子很坦白,「我就擔心她到你面前胡說八道,雖然我哥和她幾百年沒聯系了,可她要時不時來表演上一段也實在是惡心人。」心裏又補一句:誰知道她會不會往我哥身上潑髒水。

她想了想,問:「要是她堵著我不讓我走,非找我聊呢?」陸南嘉十分嚴肅,「你打我電話,我來收拾她。」又說,「這人說話你一個字都別信。」

蘇若童覺得他難得這樣可愛,便故意問道:「那,她要說你哥是個好人,我也不信?」小公子哼了一聲,說:「我哥是個好人還需要她來強調?切。」

陸東躍是個好人?她心想,開什麼玩笑!

蘇若童那時想陸南嘉或許是多心了,不是每個女人都會沉耽在過去的戀情中無法自拔。何況蘇陽陽看著也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總不會為已婚的前男友降低自己的格調。

不過,當蘇陽陽真正站到她面前時,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過天真。

說起來也是陸南嘉點背,他張羅了這些天也才安排了一頓西餐,就這麼趕巧地碰上了。更不走運的是那時他還出去接了通電話,回來後就看見蘇陽陽站在桌前雙手環胸,通身上下透著股狗血逼人的氣場。

陸南嘉那個氣啊,嘴巴一張都能噴火的。正要捋袖子上前找回場子,卻沒料到有人先一步竄在他前面。

蘇若童沒料到最後會是羅謠歡來為她出頭。其實說出頭是誇張了些,因為蘇陽陽才剛剛做完自我介紹,就被人打了岔。

看得出來羅謠歡和蘇陽陽挺不對付的,而且明顯後者的戰鬥力不如前者。幾番唇槍舌劍下來,蘇陽陽悻悻地離去,而她作為主角之一則是從開始旁觀到結束。

小公子這時冒出頭來,挺諂媚地奉承道:「還是謠歡姐厲害,三兩下就把那禍害打發了。」說著殷勤地拉開椅子,很紳士地躬身,「請入坐。」

羅謠歡擺擺手,說:「我約了朋友呢,不好讓人久等。」又笑嘻嘻地說,「蘇姐,你結婚的時候我沒趕著及回來,不知道多遺憾呢。等東躍哥回來,騰個時間給我我好請酒賠罪啊。」

蘇若童這時倒寧可面對的是蘇陽陽,至少知道對方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而來。也正因為不在意,所以才不會被觸動情緒。

而此時此刻面對羅謠歡笑盈盈的臉,她喉嚨幹澀得連個『好』字都應不出來。

等羅謠歡離開後,她問陸南嘉,「你怎麼管謠歡叫姐姐?」陸南嘉笑道:「她小時候就仗著個子高欺負我,非讓我管她叫姐姐不可。打小就這麼叫著,早就習慣了。」

他眼皮耷拉下來,似漫不經心地說道:「她這回悄沒聲息地潛回來,也不知道能呆多久。」停頓了好一會也沒見對面的人接話,仍是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

小公子聳聳肩,端起面前的杯子一仰脖喝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