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好,又說您你小心著點。
五年前,跨海大橋建成二十周年,阮沅芷初到九龍山。她在當地的一所大學找了個教書的工作,一次演講中見到段明坤。
那時他是校友基金會的成員,33歲的成功商人,手底下有幾個大型的歌舞廳,投股、投資房地產,也走貨和運輸。
九龍山多海港,上個世紀初碼頭生意漸漸興起,輾轉幾十年,如今在南方沿海一帶獨領風騷。
段明坤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人脈也廣,這地界有頭有臉的見到也要叫他一聲「坤哥」。
他每個季度都有一段時間是在江外,有時也出境。段懷是他過世的前妻留下的唯一孩子,分外珍重,他分-身乏術,就托她照顧。
不過段懷一直不待見她。
過段日子阮沅芷打定主意親自去城南看馬場,早上人還很少,路口很難打到車。她等著等著就失了耐心,一通電話把從睡夢裏醒來的趙婉罵了頓,勒令她立馬起床,派車來接她。
靠近公交站牌的地方有公共座椅。
她過去坐下,從口袋裏摸煙。
手裏只有打火機,才想起早上換了褲子,沒及時補上。心情正繁鬱,有人在她面前停下,問她,「小姐,要白玉蘭嗎?早上剛采的。」
拎著的籃子裏,浸過冰水的白布蒙著花,隱隱約約,暗香浮動。
阮沅芷有些陶醉,抬頭看到了他。
年輕人看到她也愣了一下。
熟面孔,果然。沅芷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會笑出來,「我不簪花,有煙嗎?」
他遲疑了一下,「有……不過不是好煙。」
「沒關系。」
接過他遞過來的煙,她捏兩下,軟包的,沒有拆封過。「不是不抽嗎?」她晃晃那包煙,「上次騙我的?」
「給朋友捎的。」
「難得,為別人我懶得出一趟門。」她說著,已經給煙點著,閉眼吸一口,像癮君子,梧桐樹的陰影裏,眉梢都迷迷蒙蒙。
時間在沉默裏過去,一根煙不知不覺就盡了。
她站起來,迎著風吸最後一口。
偶然瞥見樹蔭裏他沉靜的臉,那樣婉轉的長眼修眉,卻不笑。
「喂,你叫什麼?」
他回頭看她一眼,倒是回答地幹脆,「白小樓。」
「小樓?」她微微蹙眉,「好奇怪的名字……『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我聽過這句詩。」
他沒搭話。
趙婉開車到了,和她同來的還有段明坤的手下,叫王澤,下車給她開車門,恭恭敬敬等著,「阮姐。」
阮沅芷和白小樓說「再見」。
他說「等一下」,然後遞給她一張紙條。阮沅芷看上面清清楚楚的號碼,定睛看他,「這什麼?」
知道她明知故問,他神色平淡,「半個月以後,我給你醫藥費。不過在這之前,你得給我清單。」
她笑了,「……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