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忿忿不平,有人認命。
小趙往回走時和大力咬舌根,「小白臉還有這好處。」
「羨慕啊,你下輩子也投個好胎唄。」
「我就是長成那樣也幹不成那事,那女的喜歡他什麼呀?」
「這個好說……」
他們聲音不小,言語不乏粗聲穢語。小李聽了替他不值,「他們這樣說你,你不生氣啊?」小樓說生氣什麼?吃完飯繼續上推車。
走幾步,他停下來。
樓梯口的位置站著一個人,高挽著頭發,穿火紅色的吊肩收腰裙。
「工作順利嗎?」阮沅芷問他。
此處和工作的地方離得遠,只有他們兩個人。這樣安靜昏暗的地下,白小樓的眼睛漆黑無底,安靜澄澈。
阮沅芷想起那天他的笑,那麼短,稍縱即逝。
就像她小時候逢年過節在老家看過的焰火一樣,美麗,只有刹那的一瞬。
小樓說,「這裏那麼多工人,阮經理也一一慰問嗎?」
「……你幫過我。」
「哦?我幫過你。」他約莫是笑了,眉稍微彎,卻沒看她。
「對,就是這樣。」她說。
他們之間沒有話了。
阮沅芷往回走的時候,越走越快。第一反應是她的出發點是一片好心,但是,這樣越來越快的節奏中,她也審度自己,真只是幫與回幫的關系?
心裏隱匿的,還未發現的初衷,就這麼被這個年輕人隱晦地點破。
驟然醒悟,然後是冷汗,從背脊一層一層爬上心頭。
5小樓(05)
小樓(05)
工地上的人發現,工頭對白小樓的態度變了。
除了小李之外,再沒有人和他說話。小趙三人越發過分,一次趁他吃飯時撞翻了他的飯盒。小李擼了袖子想幫他出頭,還是白小樓拉他坐下。
他吃剩下的白飯,有菜沒菜區別不大。
小李私下裏為他抱不平,聊著聊著又說起阮沅芷,「那領導是你親戚吧,怎麼最近不來了?」
白小樓說,「不熟。」
小李還想再說點什麼,有人站得遠喊他們。他站起來看,二樓的樓梯上下來一個年輕女孩,紮著馬尾辮,青春洋溢的臉。
「小李哥,你們吃飯了沒?」她把籃子裏用飯盒包好的菜拿出來。
小李簡直要誇她善解人意。
胡曉琳是18歲的大學生,在附近一所大學讀工商管理。小李也曾打過她的主意,不過大家不是一條路上的人,走不到一起的。他也和白小樓說過,他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胡曉琳坐到白小樓身邊,「你怎麼只吃白飯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