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玄關的玻璃櫃裏取出幾罐茶葉,「喝什麼?」
阮沅芷一眼掃過去,都是好茶。衣食住行簡樸,這人在這方面倒是講究。她詫異之餘,不忘回答,「就龍井吧。」
沏地釅釅的茶送到她面前,沅芷心道:泡茶的水平也不錯。啜一口,清香撲鼻,全然不似那天工地上喝的那樣苦澀。
她知道自己心境不同,泡茶的人不同,因此有這樣的感覺。
「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他本來靠著桌邊,現在回頭看她,端起自己的茶喝一口,抿唇,「為什麼問這個?」
「你為什麼坐牢?」
「……」
「我想知道。」
他沉默地對著她的目光,半晌,放下茶杯,「抱歉。」
「不能說?」
「對。」
現在是連敷衍都懶了,阮沅芷恨得牙癢癢,偏偏面上還得如沐春風,「你還沒說為什麼找我呢?」
「等一下。」他去了房間,回來時手裏多了個信封,厚厚的一遝。
他把信封放她面前的桌上。
她只看了一眼,「你什麼意思?」
「這樣我們就兩清了。」小樓說,「這是我全部的積蓄了,再多也拿不出。你看著吧,點一點。」
她沒看也沒點,起身走到他的房間裏。
和那天一樣,這個房間和這個年輕人一樣樸素。
他是她以往所熟知的迥異。
「以後還見面的,你這麼急又是為什麼?」
小樓說,「我辭職了。」
「……」
他頓一頓,說,「有一個長輩聯系我,以後我幫他做事。」
她好長時間沒說話。
他說,「你自己保重。」
沅芷揚起嘴角,半是玩笑半是揶揄,「我是洪水呢還是猛獸啊,你至於嗎?白小樓,我說你至於嗎?」她徑直走到他面前,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
她挨得越來越近,踮起腳尖,看到他月光裏清冷的白的皮膚,淡而飛薄的唇,挺直的秀氣的鼻梁,那雙平靜淡漠又孤傲的眼睛。
他從來沒把這些事情放心裏過。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自作多情,「你想走也和我沒關系。」她一邊點頭一邊退開,「你不欠人情,你想走得無牽無掛?」
白小樓走到窗邊,拉動吊線,調高了百葉窗的斜角,「這雨不知道還會下多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