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季期過了,就會晴。」
「……」
「心情就像天氣,有陰也有晴。」他望著窗外的雨緩緩說,「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從小到大,阮沅芷都是在眾人的羨慕中長大的,長得漂亮,學習好,家境優渥,父母皆是知識分子。她人生中遭遇的第一次重大打擊是高考完後的那個夜晚,考試成功、正和同學在酒店慶祝的時候接到治安交通隊的電話。
時間,地點,發生了什麼事。
簡明扼要。
從此她失去父母,孤身一人。
辦完後事,她離開了那個城市,來到這個沿海的繁華大都市。
她遇到小時候關系很好的表弟,他也是一個人,他們搬到了一起。
段明坤是她的機遇,是她翻身的一個契機。
那年她22歲,年輕自負不服輸的女孩,不甘生活翻天覆地的巨大落差,就那樣勇往直前不肯回頭。
段明坤教過她很多,她印象裏最深刻的一句話依然是,「不平等的人之間沒有等價的交易,你想要我的錢?想要我提供的機會?你想做人上人?你要聽話,要幫我做事,你要付出更多,甚至以後你會後悔。」
她從不後悔,重來一次,她還是那樣的選擇。
但是此刻她失落。
這段戛然而止的美麗插曲,除了滿腔的怨懟和迷茫,她什麼都沒有得到。
夏末,秋深,庭院裏的花開到荼蘼,一年的花季終結。
沅芷在中庭的榕樹下喝一杯雨前龍井,好友夏瑾過來,茶後陪她一起賞花。夏瑾經營一家律師事務所,依然單身,談話免不了說起男人,「你家那位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吧。」
夏瑾上著丹寇的指甲刮過杯沿,「上次說一個禮拜,現在兩個,不知晚上會不會又有變數。」
沅芷說,「什麼意思?」
夏瑾說,「男人沒個定性,沒准外面又找了個年輕漂亮的。」
沅芷冷笑,「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是。」夏瑾笑,「當初你跟他時我就羨慕。一樣的學曆,一樣的好樣貌,我家世還比你好,憑什麼你就比我好?」
「羨慕什麼,比我大11歲,兒子都這麼大了。」她比劃了一下,手掌高高舉過頭頂。夏瑾被她逗笑,「也對也對,有得必有失,他和你不對盤。」
「你倒是打聽地清楚。」
「沒有兒子待見後媽的,尤其這後媽只比他大十歲。」
沅芷說,「那改天讓他叫我姐姐得了。」
「你還是這麼幽默。」
「苦中作樂。」
送走夏瑾,她到廚房溫了牛奶,一杯給邱正東,另一杯她端著乘電梯到二樓。
走廊右側是一排的白色玫瑰窗,紅木地板,沅芷一直走到盡頭,玻璃窗外,平台上,段懷靠在藤椅中假寐。
「我聽傭人說,你早上沒吃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