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樓房,電路總是跳閘。她當時口渴,半夜起來燒水,這麼一下當然火大,差點罵出來,卻沒別的辦法——其實當時她可以把段懷從房間裏叫出來「幹活」的,不過她沒這麼做。
電閘在門口靠右邊的牆面上,周芸站到凳子上摸索,不慎跌落。
後來是段懷背著她送去醫院,晚上沒有公車,也打不到的士,他一口氣跑了幾公裏,醫生看到時都咂舌,問這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他說不是,一個人到外面的走廊上去了。
她的腳輕微骨折,打了石膏。醫生建議住院,但是她堅持回家。一路上讓他扶著,一瘸一拐,一蹦一跳,別扭了好久,還是開口:「謝謝。」
聲音細若蚊訥。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馬上又轉了回去。
周芸不清楚段懷有沒有嘲笑她。總之,心裏面更別扭了。
之後空閑的日子,段懷默默承擔了照顧她的義務。在最初的猜測裏,周芸懷著半信半疑的心態想,他是衣來張口飯來伸手什麼都不會做就算會做也一定是一塌糊塗的人——其實他會做飯、會洗衣、會擦窗也會拖地。
這種巨大的落差下,她忍不住多打量他幾眼。
細看之下,這人除了沉默之外,真的是難得的好相貌。
這是同一個時空,同一個城市,中間卻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心有多遠,離地有多遠,距離就有多遠。
段懷在外的這幾天,沅芷在半山腰的雙溪別墅裏。那天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她和小樓終止了跆拳道的練習,回到了這兒。
這些日子以來她精神恍惚,他和她說話時發現她經常走神。
「喝杯咖啡吧。」一日午後,小樓擁倒好的現磨咖啡換掉了她手裏的洛神花茶。沅芷看一看:「怎麼忽然幫我換這個?」
「你需要一點苦澀。」
「苦澀?」
「嘗過舌尖上的,心裏就沒那麼大的觸動了。」他低頭喝自己杯子裏的。
沅芷也覺得這話不無道理,抬起杯子抿一口,嘴裏真的感受到真切的苦澀,心裏難過,又笑出來:「沒加糖吧?」
「對。」
「真的苦到我了。」
「那現在吃顆糖。」他伸手在她面前一晃,再次攤開手掌時,掌心有一顆銀色錫紙包裹的水果糖。
她撿起來,放眼睛下看:「你怎麼做到的?」
「你是指拿到糖還是變出糖?」
她說:「你又和我玩文字遊戲啊?說不過你,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外交官。」
「誰說不是?」
她放下手裏的糖。
小樓迎著她的目光微笑,低頭喝一口咖啡,語調不急不緩:「你覺得我是幹什麼的?我為文哥做事,有十幾年。你覺得呢?」
沅芷沒有細想這個問題,她心裏有過很多猜測,但是都沒有之後自己親眼所見來得真實,那是他們決定一起到西南旅行的事情之後的事了。
離假期結束還有一個月,他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沅芷的認可。
她甚至比他還要來得急迫。
預計三天後出發,後來小樓遇到了點事情,被段明坤叫去,沅芷早他一步出境,在T國環遊了一個禮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