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過一會兒才點點頭。
小樓抱緊她,破窗而出。
白小樓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越來越多的人喜歡稱呼他為「孔雀王」。
這個稱呼,包含了敬畏、恐懼、欣賞、憎惡和譏誚等等複雜的情緒。
「綠孔雀」其實並不是他接受的第一個任務,卻是他出道以後,第一次完成的離奇、詭譎的策劃。峰回路轉,不知內情的人喜歡胡亂猜測。
自此,生出更多可怕的推測。
其實,那不算多麼了不起的策劃,不過天時地利人和,順帶利用了一下人心。在他漫長的職業生涯中,突發狀況太多,久而久之,形成鎮靜思考的習慣。
第一次獨立任務是去T國南部「收賬」。
那時還缺乏經驗。
過程中,顯寧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過了很久電話才接通,他在那頭問她:「我是白小樓,請問有什麼事?」
顯寧說:「小樓,你在幹什麼?」
電話那頭有一段時間的停頓:「……普吉的漁場,我在『收賬』。」
「遇到困難了?」這是文靖宇對他的考核,顯寧當時並不知道。她算了下時間,他應該很快就回來才對,心裏想著,就有詫異。
「還有利息。」他說話,聲音比平時輕,「……拖了太久了,要收點『利息』。」
「你不舒服嗎?」她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在海上吹了風,感冒了。」
「那你好好養病,早點回來。」她說,「我有禮物給你。」
他應了一聲。
「嗯,好,早點回來。」
顯寧不知道,在接這個電話前,小樓被兩個俄羅斯人圍在一個防水塗料加工廠裏。一人從後面勒住他的脖子,舉起的刀尖對准他的眼睛。越來越近了,只剩兩厘米,有汗水慢慢地從他的額頭流到眼睛裏,他終於摸到這人的墨鏡,折斷。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眼鏡杆子插-進他的太陽穴,飛彈出去的鏡片立時割斷了躲在梁柱後狙擊手的喉嚨。
小樓在樂山碼頭上渡輪,船在海上行駛了六天,改乘小渡輪進內河。文靖宇的人在港口接應他,派了黑色的小汽車。沿途,司機從反光鏡裏看這個沉默地出奇的少年。
「師傅,請在前面路口停一下。」
白小樓下車,經過賣木雕的攤頭,攤主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頭發須兒花白。小樓拿起紅色的彌勒佛雕像,摸摸他的臉,笑著的彌勒,可愛慈祥。
老頭說:「紅柚木頭,上好的,只賣這個數。」
看他比劃的數字,小樓換了黑紫色的一個觀音像。老頭兒說:「這是紫檀木。」說了價格。
小樓丟了一個袋子,只要了沒有刻過的一截木頭。
老頭急地喊他,看到碰翻的袋子裏掉出的一個金塊,瞠目結舌。
「回岐山路。」白小樓上車後說。
一路上他都在把玩這塊紫黑色的木頭,光滑的表面,打了蠟似的,不需要上漆就有緞子一般的光澤。
下人把白小樓回來的消息告訴顯寧,她在學習做涼拌面,二話不說放下筷子到他的院子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