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推開門後,她愣在門口。
白小樓單腿屈膝坐在床沿上,手裏拿著沾了藥膏的刷子。腰上一寸的位置纏了一圈繃帶,還有一半沒上藥,白色的帶子半截垂在床邊。
她走過去,拿起沒紮完全的繃帶:「……怎麼弄成這樣?」
腦子轉地飛快,他撒了個謊:「汽車出故障了,從山道上翻出去。小傷,沒事。」手裏的刷子沾了藥膏,要繼續上藥,被她接過去,「我來吧。」
小樓詫異地看她在床邊坐下,塗了藥膏的白色狐尾刷子輕輕地掃過受傷的地方,有點癢,像有很多只小蟲子往他身體裏鑽。
顯寧低著的額頭碰到他光裸結實的肩膀,肌膚相親,他微微震了下。
披了衣服站起來。
她磕在他手臂上,打翻了藥膏。
「怎麼了?」
「想起來還有事情。」
這個晚上,白小樓在庭院裏削那根紫檀木,圓滾滾的木頭從未經雕琢的朽木變成精致的木雕。一個女人,披肩的烏黑柔亮的長發,緞子一般,在他的手心裏對他微笑。她穿著茜色格子裙,白色的短袖襯衫,身上的褶皺都纖毫可見。
他遮住她的眼睛,她的嘴角也是彎的。
小樓心裏有異,這根木雕,到底是沒有送出去。
從那以後,他有意躲著顯寧,不敢和她單獨相處。
顯寧幫文靖宇做事之餘,在當地一所大學裏教書。小樓15歲了,正處於初中升高中的關鍵時刻。
顯寧從不過問他的功課,因為他一直優秀。
女生們談論他,放課後,總有人在校門口、林蔭道旁「偶遇」,邀請他一起喝杯茶,或者請他幫忙輔導功課。節假日,她們把鮮花和情書塞進他的書桌,躲在遠處偷偷看他。
「真是一塊不解風情的木頭。」
那天下課後,顯寧和同一辦公室的顧老師道別,在拐角處聽到這樣的話。
「我都這樣表示了,他還是無動於衷。」
「別氣餒,他不也拒絕了古淩?」
「別拿我和她比。」
說話的女生看到了顯寧,忽然生出一計。她快步跑過來:「文老師,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
顯寧聽她那樣講,事後在和小樓同租的屋子裏等他。
他那天回來地早,剛剛打完籃球,身上都是汗液。
顯寧把那個女生委托給她的情書交給他,小樓不動聲色,挑了挑眉:「什麼東西?」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接過來,沒打開,揉了扔進垃圾桶裏。
顯寧心裏早有准備的話,怎麼能讓他這樣走。她起身,擋在他面前。小樓詫異地看著她,心裏有不詳的預感:「怎麼了?」
顯寧說:「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
「談戀愛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注意分寸。現在,還是讀書要緊。」她覺得差不多了,拍拍他的肩膀,心裏有笑意,准備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