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董事長撓了撓頭,說:「那好,我不問了。不過,我算了一筆賬,要是合作的話,我們光前期投資,包括道路、水、電及花棚的改造,至少得兩千萬!也許兩千萬都不夠啦……不過,我還是被你說服了。好吧,我決心已下,答應你了。」可他心裏清楚,他這次來,是志在必得!他當然是要賺錢的。一個商人,不賺錢的事情他是不做的。他知道,在這裏建一個基地,搞南花北銷,成本會很低很低……再說,這樣的名貴花卉,如果銷往歐洲,至少兩百美元一株!
香姑什麼也沒有說,香姑眼裏的淚下來了,那淚水一串一串地落下來……香姑喃喃地說:「如果沒人合作,我們就自己幹。」
縣長畢竟是縣長,縣長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裏邊的利害關系!也許,這裏會出現一座新的城,那就是花城。要是真能實現的話,沒有比這更大的政績了!縣長激動地站起身來,說:「劉村長,裘董事長,我代表縣委、縣政府全力支持你們!從今天起,我鄭重表態,在重建花鎮的問題上,你們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在本縣範圍內,無論出現什麼問題,都由我出面協調!」
裘董事長先是謝了縣長,而後笑著說:「劉小姐,要是沒有什麼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簽合同了?」
可縣長卻說:「吃飯,先吃飯。」
香姑說:「我給你們擀面條,炒雞蛋。行嗎?」
縣長說:「不。這次,不讓你們村裏掏一分錢,縣裏請客!」
……
夜半時分,當香姑被縣長的專車送回上梁村的時候,一下車,她就看見了黑壓壓的人群,一村人都在村口默立著。沒有話,沒有人說一句話。只是那眼,一層一層的眼,一眨一眨一眨……像燈一樣的亮!
六頭小獸
這是一個沒有星星、也沒有月光的夜晚。
夜很黑,黑得就像鍋底。那夜氣一重一重地濃著,濃得化不開,要是在路上,那咳嗽聲就成了行人的路標。你要是不咳嗽,就是走碰頭,也看不清人的臉。夜真墨呀!
就是這麼一個夜晚,有六頭小獸竄進了上梁村。說起來,他們都是鄰村的孩子,最大的也只有十七歲,小的十四歲。他們六個,在林子裏已經伏了很久了。憑著一個小火頭,他們趴在那裏,傳來傳去的,已吸了好幾支劣質香煙。到了夜半時刻,他們才一個個躡手躡腳地爬起來,陡然地來到了花棚的門前。
坐在花棚門口的馮家和剛剛打了一個盹兒,做了一個很甜美的好夢……可突然間,就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他動了一下,覺得身子被壓著,很緊!等他拼命掙紮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人抬著飛跑……頭上套著一個塑料袋!
而後,這六頭小獸就大搖大擺地進了花棚。那領頭的,臉上有塊疤的,叫做豹子。緊跟著的,叫老貓。後邊依次是二狗、小兔子、三騾,走在最後的那個叫斑鳩……這時候,香姑還什麼也不知道,她正在花棚裏蹲著,手裏提著一盞馬燈。等她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那六頭小獸已圍在了她的身前。
開初的時候,豹子還是很講禮貌的。豹子說:「大姐,聽說你發財了?」
香姑吃了一驚,香姑說:「你們,想幹什麼?」
豹子很獰地一笑,說:「也不幹什麼。把那個箱子交出來吧?」
香姑說:「箱子,啥箱子?」
豹子說:「大姐,你也別裝了,交出來吧——」說著,豹子還用手比畫了一下:「那個裝錢的黑皮箱子,香港商人交給你的,四四方方的,有這麼大,交出來吧。」
香姑看著他們,想了想,說:「我這裏沒有箱子,真的沒有。你們還小,都還這麼年輕,我勸你們一句,別幹這樣的事情。我也實話告訴你們,確實有香港商人來過這裏,可他們真沒有留下什麼箱子……你們快回去吧。」
豹子說:「方圓百裏,誰都知道,你一下子掙了幾百萬,一個黑皮箱子裝著,你還說沒有?!老老實實把箱子交出來,難道說還讓我們動手不成?!」
香姑說:「我再勸你們一次,不要做犯法的事情。我不騙你們,真沒有箱子。快回去吧,不要讓家裏人操心。」
這時,老貓說:「我看她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也別跟她‧‧鋁恕=徊喚話桑浚
香姑看著他們,一片綠瑩瑩的眼!只有一個孩子的眼弱一些,香姑歎了口氣,就說:「那個孩兒。那小孩兒,你走,你快走。別跟著他們犯法了,趕快走吧。」
兔子什麼也沒有說,可兔子把頭低下去了……
豹子說:「操,捆,把她捆起來!」
於是,老貓,二狗,三騾,沖上來,就用繩子把香姑捆了……這時刻,豹子從腰裏掏出了一把殺豬用的牛耳尖刀,他把刀頂在了香姑的脖子上,說:「大姐,要是識相的,就把箱子交出來!」
那刀刃劃在脖子上,有一線血淌下來了,香姑兩眼一閉,喃喃地說:「天哪,誰來救救他們吧?!」
豹子笑了,豹子說:「救?誰來救你?!你喊吧,深更半夜的,看誰能來救你?!操,蹲在門口的那個家夥,早就被我們做了。痛快點,把錢交出來!」
香姑仍是喃喃地說:「救救他們。誰來救救他們……」
豹子看她嘴裏仍在不停地嘟噥……那刀就頂得更重了一些,咬著牙說:「說吧,要錢還是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