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琰哼了一聲:「滿口謊話。」
阮湘南伸手扒開他放在她脖子上的爪子:「哪裏是謊話了,你指出來。」
卓琰警告地看著她:「我說過,如果你背著我做了不該做的事,就給我把殘局收拾幹淨,隱瞞得滴水不漏,不要讓我發覺,不然就等我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這句話,你還記得吧?」
阮湘南雖然不知道他從何而知,不過這樣一來,他之前每天強迫症一樣要接送她上下班的原因倒是清晰明了了。她歎了口氣,這真是流年不利:「說句大實話,你看我認識他這麼久,以前他做主刀我就給他拉鉤,有時候一個手術到半夜,這麼多年要幹柴烈火早就燒起來了,哪有等到現在才開始燒的?」
她看了看卓琰的表情,雖然他沒什麼反應,但似乎被她說服了一半,她立刻再接再厲:「你就會說我,其實你也很有問題吧?」
「我有什麼問題?」
阮湘南反客為主,一把捉住他的衣領:「前幾天,你早上穿去上班的那套西裝是黑色的,然後回來之後裏裏外外都換了新的。你白天到底幹了什麼連衣服都要全部換一遍?」
卓琰微微一笑:「這個還真不能怪我,我也是受害者,無緣無語被潑了一身咖啡。」也是剛招了一批實習生,有個國際業務部的實習生三天兩頭跑上來給他遞簽字文件,一看就是被部門裏資曆老的員工給坑了。當年他剛接手這個位置,還是單身,又有自己父親那層關系,一些員工總會接著各種名義上來「送資料」。
後來他實在煩不勝擾,索性就給底下各部門負責人發了通知,所有要他簽字的文件都在某個固定時間由專人送達。
那個新來的實習生卻不知道這規矩,還傻乎乎地送文件,有次還要幫他倒咖啡,結果全潑他身上。卓琰抱怨道:「那個實習生真是太笨了,硬要給我泡咖啡,我根本不喝那種二合一速溶,好好地走平路都會摔倒在前面,這種小腦發育不全的人HR到底是怎麼招進來的——簡直比嚴央還笨。」
「……你在我面前說我妹妹的壞話,」阮湘南道,「這樣好嗎?」
「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
「事實就可以隨便說出來?」阮湘南不怕死地補上一句,「那我也來說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你在床上簡直就像個野蠻的人肉打樁機。」
——
假期回來的第一天,阮湘南就有手術——一般春節之後就是一波住院熱潮,各種隱患都會爆發出來。她去住院病房給病人做手術前談話,談話完回辦公室,一來一去就是兩趟,都會經過Vip病房區。
她第二次走過的時候,還是很不湊巧地撞上了謝允紹。他正要和坐在輪椅上的親弟弟出去散步。既然撞見了她也不能裝沒看到,便停下腳步道:「謝總,令弟的身體好一些了吧?」
謝允紹有禮有節地回答:「還好,明天就打算辦出院,回家靜養。」
「那就好。」
阮湘南正要走開,又聽他說:「最近,卓琰做事還真是順風順水。」
「是嗎?其實我並不太關注他的工作。」
「那就幫我轉達一句話,祝他今後也還是這麼順利。」
阮湘南微微一笑:「好啊。」她回到辦公室,就立刻跟周醫生簡述時間不夠用的這件事:「我這幾天都排滿了手術,還都是小手術,一點挑戰都沒有,全部都是流水線作業。」
周胖子也一副還沒從假期裏緩過來的模樣:「我都瘦了,你看我的肚子……」
「肚子明明還在啊。」
說不到兩句話,又收到DSA室的拷機,阮湘南這一口氣都沒接上,又立刻往外趕。剛才那個誰讓她轉達什麼話,她這麼忙,怎麼會記得。反正卓琰向來跟謝允紹不怎麼對付,中間漏一兩句話,也造不成什麼影響。
而她正在心裏念叨的卓琰,正在跟秘書敲定最近的會議細節,他看著那一排預約記錄,其中褚青蘅的名字正列在中間,不突出也不顯眼。
四年前,他的父親跟那位姓褚的董事,都是股份最多的自然人股東,可是後來整個公司因為年會上一次爆炸案和之後推出的吡格列酮新配方藥品有致癌成分的醜聞曝出,對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沖擊,當時星展制藥的股票狂瀉,被迫停牌。更糟糕的是,新配方藥品出現問題之後,幾乎下遊所有的供應鏈都受到沖擊,不少企業因此倒閉。
他不得不去尋求謝允紹的支持。而他也心裏明白,吡格列酮是治療糖尿病的主要藥物,或多或少都會有致癌的副作用,可是各大媒體鋪天蓋地的報道卻說星展的吡格列酮在短期內能使人致癌,先不說這個報道的真實性,其背後多半就是謝允紹放出的風聲。
那位褚姓董事是在年會的爆炸案中身亡,而褚青蘅是他的獨生女。可以說,她是這次商業地產計劃案是否能夠推行的關鍵人物。
卓琰直接撥通內線給安雅:「你給褚小姐致電,跟她預約一個她方便過來的時間。」
——
卓琰主持完自己那部分會議,便悄悄退席,離去時還細心地帶上門,經過休息室邊,就見到褚青蘅等在那裏。他從前也在父親辦的慶功酒會上見過她,她跟謝家一直都走得近,當時還差點跟謝家聯姻,因為這層關系在,他跟她並沒有什麼交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