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垂下來的袖口,走上前態度和煦地問:「褚青蘅?」
褚青蘅看見他,也微笑道:「你是——」
「我是卓琰,從前我們也見過,」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是來找我爸的話,現在他還在開會,不如去我的辦公室坐一會兒?」
他把人請到辦公室,又笑問:「褚小姐是稀客,不知道有什麼是我可以幫你的?」
她也沒跟他客氣,直截了當地開場:「我想要當年那場爆炸案發生之前一年內的監控錄像,還有當時研發團隊的名單。」
「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人還是應當向前看。」當時他也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為有很多文件要處理,等到和父親趕去年會會場時,比預定時間晚了一個多小時,再加上晚高峰的特殊情況。他剛剛開車經過彎道,可以看見會場那個球狀的歌劇院,在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破聲之後,玻璃碎片和沙土飛濺得到處都是,整個會場淹沒在濃煙之中。
他的母親當時也在歌劇院中,因為等在大廳裏迎接他們,送去醫院急救後還是搶救回來,只是身體也徹底垮了。這之後,他沒日沒夜地跟著父親當空中飛人,就連這之後母親病發後的最後一面也沒見上。
而褚青蘅的父母,都是喪生在那次爆炸之中。
她聞言,微微一曬:「嘴裏說說都是簡單,可是要做到,談何容易?」
卓琰沉默片刻,拿起電話撥給安雅:「去准備一下四年前一整年的監控錄像和研發人員名單。」
安雅很快把整理好的數據都送進來。
褚青蘅訝然道:「你的秘書辦事效率好高。」
卓琰微微一笑,又把那份商業策劃案遞給她:「你看看這個計劃,覺得如何?」
她翻開第一頁看了兩頁,臉上一現而過一個皺眉的表情,只是一瞬間。卓琰還是立刻就明白了,她並不看好這份策劃,要讓一個本身懷有排斥心理的人認同並且接受他的理念,這難度加大了何止十倍。
褚青蘅很快把策劃書合上,玩笑道:「是不是我不同意這個提議,我就不能拿到我想要的資料?」
「一事歸一事,你要的資料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他把文件袋放在她面前,站起身道,「既然對我的想法沒興趣,那就到此為止,我送你下樓。」
進了電梯裏,褚青蘅又道:「可是我現在欠了你這個人情,不能還的話似乎也說不過去。」
卓琰道:「不必在意,我向來不喜歡強人所難。」
他把對方送到地下停車場,又親自彎腰幫忙拉開車門:「你這輛車,是褚伯伯當年買給你的,沒想到你還沒有換掉。」
褚青蘅轉過頭,微笑道:「那你呢?」她指了指對面停車位上的那輛車:「你的車,也用了很多年了,怎麼就沒換新的?」
卓琰一語雙關:「大概是因為我比較念舊吧。」
——
他回到辦公區,又特別叮囑安雅:「如果褚小姐再打電話過來,就直接接到我這邊。」
安雅皺眉:「可是褚小姐應該已經回絕卓總你的提議了啊。」雖然是委婉語氣,但也似乎也沒什麼回旋餘地了。她支著腮想,這大概是小老板第一次失誤,先是在年前就讓媒體發通稿報道當年因為爆炸案而損毀的那間歌劇院重建,又提前准備好對方想要的資料,雖然算無遺策引來了褚小姐親自拜訪想重翻舊事,最後卻對整個計劃案也沒什麼實質上的推動作用。
卓琰笑了笑:「之所以我能站在這個位置當你的上司,這是有原因的。」
48.
阮湘南頭昏腦脹地打車回到家,剛打開門,就聽見一陣巴赫的古典樂從影音室傳來。她踩著拖鞋走過去,只見卓琰躺在功能性沙發上,接受頸部按摩,看見她懶洋洋地說了一句:「冰箱裏還有吃的,熱熱就能吃,衣服我洗了也曬出去了。」
阮湘南關上門又回到客廳,透過玻璃移門,的確可以看到外面晾衣架上平鋪著的衣物——這一切簡直不能再恐怖。
卓琰不喜歡家裏住外人,是不可能找住家的工人,一般都是跟物業預約了,叫人白天打掃。但他也從來都不是居家型的。
阮湘南拉開移門,走到陽台上,把平鋪晾曬的衣服檢查了一遍,他不但把自己的衣物給洗了,甚至把她的也一起洗了。
阮湘南再次回到影音室,坐在他身邊:「卓琰,我們來對個暗號吧。」
他睜開眼看著她:「什麼暗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