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有必要跟卓琰好好就這方面談一談。
她剛才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卓琰才剛下飛機,機場出來再到家裏要兩個小時,還有不少時間。
晚上八點多,微微也困了,不住地打呵欠。卓顯揚叫來阿姨,道:「孩子累了,讓她早點睡吧。」
阮湘南抱起微微,把她抱到樓上的房間,監督她刷牙洗臉,又找出新睡衣幫她換上了。睡衣的帽子有兔耳朵,微微很喜歡。阮湘南等她睡了,才回自己房間,洗澡換衣服,然後打開筆記本寫報告。
才寫到一半,就聽樓下車庫門開啟的聲音。她披上晨袍,踩著拖鞋下樓去。只見卓琰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領帶也歪歪扭扭地垂在那裏,臂彎裏掛著西裝外套。
阮湘南拿著拖鞋,站在大門口似笑非笑:「一家之主回來了,要不要我半跪下來服侍你換拖鞋?」
卓琰笑了一下:「怎麼,我聽你講電話,還以為你要找我吵架。」
阮湘南真的半蹲下去,幫他換鞋:「女兒睡了,明早我們一起送她去學校吧。」
如果只是為了這件事,隨便跟他說一聲也就是了,何必弄得排場這麼大。卓琰把領帶解下來,摟著她的腰上樓:「看來真是小別勝新婚,你也懂得這套了。」
阮湘南笑道:「這套我向來都懂,不過不能輕易用,你快去洗澡吧。」
卓琰把脫下來的衣服都扔進洗衣籃,又圍著浴巾出來:「不一起嗎?」
阮湘南坐在床上,正翻看女兒的那本周記本,聞言抬起頭:「我洗過了,你盡快吧。」
他都用男色引誘了,還沒效果,難道是因為最近太忙了沒有好好健身,身材變差了?他洗完澡,披上睡袍出來:「好了,你這麼嚴肅正經,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卓琰,我真心覺得你教微微方式很有問題。」她翻著周記本,把裏面的句子讀出來,「你對微微說,你一點都不愛我,只是因為我倒追你實在沒辦法只好接手了?還有,我求著你接受我的工資卡?我不敢離開你,就是因為太愛你,哪怕賺的錢全部上繳,家務全部包攬?」她直接把本子砸他臉上:「你自己看。」
卓琰看都沒看,直接把本子放到床頭櫃上:「這裏面有哪句話不對?」
「不管它對不對,微微才上小學,你能不給她灌輸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嗎?」阮湘南道,「班主任特意把我找去學校,對我說,要關注孩子的心理問題,覺得這樣的家庭氛圍對孩子不利。」班主任會這樣想,也很正常。父親一點都不愛孩子的母親,家裏是母親在賺錢養家,父親家裏負擔重(家裏人都靠他養活,爺爺生病,還有太外婆),父親給人打工,母親倒是體面的外科副主任,但是經濟大權全部在父親手裏,這些七零八落的信息組合在一起,簡直不能怪人家往那些不好的方面想。
卓琰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是認真的,忽然道:「原來你這麼喜歡小孩?這樣的話,不如我們再要一個?」
阮湘南直接把他踢開:「滾開,別碰我。」
他曾說過,對阮湘南這種人就不能太遷就太寵愛,她總有一天要蹬鼻子上臉。現在果然如此。
——
結果第二天一早,她起得很早,極端溫柔地幫他拿衣服,就連到了餐桌上都一會兒幫他布菜,一會兒照顧微微。
他知道,她是做給女兒看的,私底下就對他冷暴力,這個世界不會再有比阮湘南更陰險的女人。
他們把微微送進學校門口,小姑娘很快就拉著同學的手,歡樂地一起進去了。卓琰看著女兒身上的那件深藍色棒球服,穿在身上倒是很精神,便問:「給她換風格了?」
阮湘南冷冷道:「舊的審美疲勞,現在這樣挺不錯。」
卓琰回敬道:「什麼意思?你看我也是審美疲勞了?真是難為你一看十幾二十多年。」
阮湘南覺得他們只要在一起就會變得特別幼稚,可是分開以後兩個人都很正常。她原來以為,這樣過個幾年,他們的相處方式也會成熟起來,結果還是跟以前一樣。一輩子都會這樣吵架鬥嘴,你別扭我更擰巴,光是這樣想想她都忍不住要哀歎。
卓琰把她送到醫院門口,又道:「阮主任,你到地方了,還不下車?」
阮湘南微笑著抬手把他的臉轉過來:「別生氣了……」
卓琰哼了一聲。
「你說的那些話基本上都對,不過微微還沒有到能自主判斷的年紀,我怕她會多想。」
「……是嗎?」
「而且明明是你在養我養女兒,承認這點很羞恥嗎?」阮湘南飛快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如果你哪天對我審美疲勞了,我會很傷心的。」她松開手,超他微笑:「所以你一定不會讓我傷心難過的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