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無其事地改了口,「我從小在A市長大,爸媽過世後,舅舅收養了我,為了上學方便改了戶口。」
「我都沒聽你提起過。」
「你也沒問啊,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那麼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爸媽過世後,我也不太願意說這些。」顧‧暗罵自己蠢,不小心說漏了嘴,她怎麼如此粗心大意,幸好喬東林神經大條,不會追根究底。
「抱歉啊,那你爸媽葬在哪兒,改天我們一起祭拜。」
顧‧一驚,緩緩說道,「爸媽的骨灰,舅舅帶回老家了,我也不想他們葬在A市,清明節連個掃墓的人都沒有。」
「對不起啊,‧‧,我又提起你的傷心事。」
顧‧深呼吸,打斷喬東林的問話,「行了,不說這件事,吃過飯我們出去走一走。」
「女人啊,真是善變,剛剛還說天氣冷,不願意出門呢。」
正好外賣到了,喬東林去拿外賣,顧‧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眉,下一次她不能再這麼隨意和喬東林提起過去的事情,說得越多,破綻越多。
一個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來圓。
喬東林對逛街並沒有什麼興趣,難得有一次周末陪老婆逛街,喬東林並不反對,並且很享受,顧‧原本只想出來走一走,散散步,看看雪花,卻被喬東林拉進了商場裏。
家裏的衣櫃,大部分都是喬東林的衣服,作為一名衣服比老婆還多的男人,喬東林覺得自己有必要給老婆多添置一些衣物。顧‧和喬菲菲沒差幾歲,興趣愛好卻完全不一樣,喬菲菲一周必逛一次街,每次都是瘋狂地刷卡買衣服,買鞋子,買包包,別管用不用得著,買了再說。他媽說,喬菲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能穿不重樣的衣服。顧‧的衣服,數來數去也就那麼十幾套,並不算特別多,搬家的時候他都鬱悶了,老婆你准備隨時走人的節奏吧,這座城市這麼多年,你也就這麼點行李。
喬少爺有這番心思,顧‧也不掃興,她沒想到的是,喬少爺在一家店就能給她買十幾套衣服,並且讓店員送回家,顧‧原本想自己付錢買衣服,一看喬東林這手筆,她默默地打消了念頭。
顧‧自己是設計師,有自己的穿衣風格,她自己有主意買了一些,剩下的全是喬東林做主,喬東林的意見是,女為悅己者容,老婆穿衣是給他看的,他的意見不能忽略。
於是,喬東林一個下午給她買了三十多套衣服,十幾雙鞋子,三頂帽子,十條圍巾,還不包括配飾等等,店員們都用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看顧‧。這些大牌衣服並不便宜,隨便一套衣服都是白領一個月的工資,她是不會那麼奢侈的,花喬東林的錢又覺得特別不自在。可喬東林一個人買得很起勁,她真不想掃興,所以到最後,顧‧給他買了一塊表,當成新年禮物,禮尚往來,誰也不欠誰。喬東林卻當成寶貝一樣立刻換上,顧‧心裏也挺複雜的,她只想互不相欠,喬東林卻當成她的心意。
顧‧有時候覺得,自己還真的挺混蛋的,她送這麼一份禮物,一點誠意都沒有,喬東林卻能眉飛色舞,他是真的很在乎自己。她想起以前送李明輝禮物,哪怕她有了經濟能力後,她也會用心挑選,他生日的時候,她走遍全城才能挑中一份適合李明輝的禮物。而喬東林呢?她只是隨意估值,買了一塊幾萬塊的表,分明沒有一點誠意,他卻能如此開心。
她給不起喬東林一份愛,卻又給他希望。
她隨時隨地地拿著一把刀子,隨時有可能捅進喬東林的心髒,他卻一無所知。
逛街到了四點,兩人去半島酒店喝下午茶。
喝下午茶,遇到了熟人。
許淩天和百盛集團的林董事長也在半島喝下午茶,顧‧目光一閃,本不願意和他們多有接觸,喬東林卻主動過去打招呼,顧‧逼不得已,只能陪他一起過去。
「許先生,林董事長,真巧,沒想到在這裏遇上了。」喬東林頗有風度,微笑地看著他們,顧‧也朝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她心裏清楚,叔叔肯定會和百盛集團的人有接觸,也只有百盛能和喬氏在市場上決一高下,她不明白,喬東林並非傻子,他很聰明,為何過來打招呼。
「喬二少,一起喝杯茶。」林董事長也很客氣,許淩天看都沒看喬東林一眼,冷著臉坐在一旁,喬東林也知情識趣,「不了,晚輩只是過來打聲招呼,不打擾林董事長和許先生,告辭。」
喬東林牽著顧‧到另外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顧‧問,「你和林董很熟嗎?我看喬氏和百盛水火不容的。」
「生意場上哪有什麼仇人,都是競爭者罷了,看到長輩過去打聲招呼是禮數。」喬東林說道,「我倒是想請許先生喝一杯,不過,難度較大。」
「別了吧,他多恨喬家啊。」
喬東林點了點頭,「如果能化解恩怨就好了。」
化解恩怨?
怎麼可能!
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仇恨豈是那麼容易解開,她好端端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奶奶,誰來陪她一個完整的家,她憑什麼要原諒那些傷害了她的家人。
她的那些絕望,痛苦,誰能感同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