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匆匆放下包,去洗手間拿過幹毛巾給他擦頭,喬東林仿佛才看到她,有些茫然,微微皺了皺眉,漆黑的眼像是凝聚了一團烏雲,倏然一道閃電掠過,雷聲轟隆,喬東林像是被驚醒似的。
「回來了?」
「嗯,媽讓我回來的,她今晚在醫院陪爸,你淋了雨,怎麼沒去換衣服?」
「我今天去銀行,把家裏所有的房產都做了抵押。」
顧‧一驚,喬家大宅那邊是祖產啊,喬文虎還躺在醫院裏,知道得氣死吧, 「我自己做的決定,銀行不給貸款,相熟的合夥人也借不到什麼錢,除非買股票,否則,籌不到資金,我已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喬東林語氣悲哀,「以前從來不知道我爸和我哥的辛苦,坐享其成,等公司出了事,我才知道,原來要挽救一家公司,這麼難。許淩天步步緊逼,我去找他,求他手下留情,你猜他說什麼,他說,他的家人都死了,喬家算什麼,至少人都活得好好的,他想要誰的命,我給他行嗎?我哥為我頂罪,可能會坐五年牢,我爸生死未卜,還不夠嗎?喬家撐不下去,眼看要破產,這還不夠嗎?」
顧‧沉默地幫他擦幹了頭發,淡淡說,「去換一身衣服吧。」
喬東林定定地看著她,「顧‧,你說,許淩天對我們喬家的報複,夠了嗎?他還想怎麼樣,也要我們家的人去陪葬嗎?你告訴我啊。」
「他怎麼想的,我也不知道。」
「你他媽的是他親侄女,你告訴我你不知道?」喬東林大吼,站起來雙手掐著顧‧,紅了眼睛,「你告訴我,你們的報複夠了嗎?你們還想怎麼樣?」
顧‧幾乎被他掐得雙腳離了地,因為痛苦,臉上表情扭曲,幾乎喘不過氣來,雙手不斷地掰著他的手,卻依然覺得很難受,幾乎窒息。
喬東林如瘋了一樣,「顧‧,嫁給我,就是為了報複我們家是嗎?我就說呢,為什麼你一分手就和我結婚,我還以為是我的真情打動了你,我像一個傻逼愛著你,你睡在我枕邊,卻天天想著怎麼報複我,怎麼盜取喬氏集團的機密,怎麼把我們家弄得家破人亡。我費盡心思哄著你,你卻千方百計要弄死我,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我喬東林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對我,你說啊,你說啊!」
顧‧打著他,踢著他,痛苦得卷縮,喬東林猛然摔開了她,顧‧摔在沙發旁邊劇烈地咳嗽,濕潤了眼睛,喬東林臉上的表情,絕望得令人不忍去看。
「我一直相信,金城所致金石為開,我以為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為此我付出了所有的智慧和努力,當一個好情人,好丈夫。我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怕碰著了,我以為,總有一天你會感動,我們可以幸福地過一生,我把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你面前,你卻在背後捅了我一刀。」
顧‧剛喘過一口氣就被喬東林揪起來,扔在沙發上,他壓了過來,目光如魔,撕碎了顧‧的上衣,「你是不是特別厭惡我的碰觸?陪著你的仇人,惡心是不是?你吃避孕藥,不願意懷我的孩子是不是?你當我是什麼,一塊豆腐,隨便你怎麼捅,我都不知道痛是不是?顧‧,我恨你……」
遇到這樣的男人你就嫁了吧
男人的力量和女人的力量天生懸殊,不管顧‧怎麼掙紮,都被喬東林控制住,反抗間跌落在地毯上,窗外閃電雷雨,他像是一頭魔鬼,毫無憐惜在她身上肆虐,發紅的眼,絕望的表情,狠絕的話語,成了她的噩夢。她仿佛看到自己另外一半靈魂漂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們。
她在說,顧‧,這是你的報應。
一半靈魂的諷刺,一半靈魂備受折磨。
喬東林哭了。
他趴在她身上,眼淚打濕了她的皮膚,懷抱緊得她無法呼吸。
顧‧潸然淚下。
「喬東林,我們離婚吧。」
喬東林連續三天沒回家,那個噩夢般的夜晚後,顧‧養了一天,去了一趟醫院,幫馮蓉蓉拿了一點吃的,馮蓉蓉見她臉色很差,忍不住問,「公司的事情交給東林就行了,你別太操心,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別累著了。」
顧‧的心情變得很複雜,「媽,我知道了。」
她是有口難言,她沒在醫院留太久,坐了一會兒就走了,馮蓉蓉請了一個看護,照顧著也不算特別辛苦,每次來醫院,她也相當的壓抑,馮蓉蓉聽喬東林說過顧‧的親人都在醫院走的,她不喜歡醫院,所以也不太留她。離開醫院後,顧‧去了方玲玲家。
方玲玲泡了普洱,顧‧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方玲玲輕聲問,「你家最近是不是事兒多,你沒休息好,你的臉色很難看,再累也別忘了照顧自己。」
顧‧輕輕地搖了搖頭,她臉色差,主要是壓力大,心結深,她沉默地喝著普洱,方玲玲擔心地握著她的手,「‧‧,你怎麼了?」
「我要離婚了!」顧‧說。
「什麼?」方玲玲大奇,「為什麼?」
顧‧一笑,她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這些事情,她壓抑在心裏太久,總想找一個人傾訴,卻沒有人能真正傾聽她的痛苦。這些往事沉甸甸地壓在她心裏,阻擋了她追求幸福的路,也遮掩她人生的光明,她無法忽略這份沉甸甸的力量。於是,她選擇正視這份力量,最終做出選擇,她本以為,她會搬開心中這塊石頭,卻沒想到,這塊石頭,卻越來越重,已經壓得她透不過氣來。若再不找人傾訴,她怕被壓垮了。
方玲玲震驚地看著顧‧,這些事情,從未聽顧‧提起過,難怪這段時間,顧‧一直不快樂,她甚至忘了,多久時間沒見她笑過。
「我是不是一個壞女人?我甚至想過,那天如果我不救喬文虎,他就這麼死了,可能我也解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