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海話音剛落,便聽到人群中一個女人發出尖銳的哭聲,她身上還披著麻戴著孝,想必是死去的那個年輕人的親人,果然她接下來說道:「你們不能夠把我兒子劃開,讓他死了也沒個全屍!」
夏弘深什麼都沒說,反正這種事情該由公安局出面協調,他不過是接受委托罷了。
其實按理說這種刑事案件,即便家屬不同意,也應該要進行解剖的,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一不小心就會發展成群體事件,公安自然會謹慎又謹慎,絲毫不敢輕舉妄動,怕煽動了村民的情緒。
最後縣城公安局的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妥協,於是對村民說道:「不解剖,先看一下屍體,有必要的話咱們再商量解剖的事情行吧?」
公安都讓步到了這種地步,村民們再不答應似乎說不過去。
宋鈞見到幾個男人圍著那個老人商量了幾分鐘,最後老人點了點頭,對他們說道:「跟我們來吧。」
31迷霧
萬敬生的屍體停放在他們家的院子裏面,專門搭建的靈堂。
宋鈞一路跟著那些人往村子裏面走,莫名覺得有些恐懼,且不說現在村子裏面安靜得有些過分,就是這些出現在面前的村民,一個個好像都極不歡迎他們,臉色陰寒得可怕。
不由的放慢了腳下的速度,宋鈞看一眼走在他身邊不遠的鳳俊元,見鳳俊元的注意力也放在那些村民身上,似乎是感覺到了他們的不友好。
走到停放屍體的院子外面,宋鈞停了下來,與他同行的鳳俊元與席安鈴也停下了腳步,只有夏弘深和龍星以及兩個雲通縣城的警察進去了院子裏面。
夏弘深提著個小工具箱,這時候交給了龍星。
龍星幫他把工具箱打開,他拿出一雙塑膠手套來戴上,在一種村民警惕的目光注視下,走到院子中間靈堂裏面,蹲下來揭開屍體上面蓋著的白布。
屍體已經開始腐敗了,周圍蔓延著一股難言的惡臭味道。
呂海跟他的同事都蹙著眉,遠遠站著不願意靠近。
只有夏弘深,依然是冷靜的表情,觀察著躺在地上的屍體。
這個叫做萬敬生的少年由於五官腫脹青紫,已經難以看出生前的模樣了,不過他的衣服尚且穿得很好,夏弘深伸手撚了撚,衣服的質地不錯,款式也是年輕人會喜歡的時髦款式。這麼想著,夏弘深回頭看了一眼其他圍在旁邊的村民。
當他伸手要脫少年的衣服的時候,少年的父親站了出來制止他,「你要幹什麼?」
夏弘深語氣平靜:「檢查他體表有沒有傷口。」
這時,龍星從夏弘深身邊站起來,朝著少年的父母旁邊走過去,他對少年的父親說道:「你們好,我是崇豐市公安局的警察。」
或許聽到他是大城市來的警察,少年的父親明顯神情有些緊張起來。
龍星繼續說道:「我們是來幫助你們的,而不是來害你們的。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出事的,你們知道嗎?」
少年的父親說道:「不知道,發現的時候已經出事了。」
龍星又問道:「時間?地點?總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吧?他沒回家你們不找他?」
少年的父親突然語氣激動起來,「不知道怎麼了?你問這些到底要幹什麼?你們公安局的都是一夥的吧?要包庇殺人犯吧?」
龍星說道:「你別激動,我問你這些問題並不是要包庇誰,而是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你們是孩子的父母,難道不想知道他究竟是怎麼出事的?不想要把真正的犯人繩之以法?」
聽龍星這麼問著,少年的母親再一次低聲哭泣起來,整個人身體發著抖。
在龍星與少年家屬溝通的時候,夏弘深繼續查看著少年的屍體。
而這時,宋鈞在外面也感到很不安,他總是有一種被這些人監視著的感覺,這讓他忍不住想要進去待在夏弘深身邊,可是同時想到裏面有屍體,他又覺得害怕,忍了忍還是沒有進去。
過了一會兒,夏弘深站起來摘掉了手套。
龍星連同當地的警察一起過去站在夏弘深身邊,問道:「怎麼樣?」
夏弘深說道:「如果只是看屍表現象的話,比較像是機械性窒息導致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