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叫什麼話,」周永年不客氣地說,「皇縣鉬礦是林大可在任期間發現並開發的,為什麼皇縣老百姓沒有稱他為『林礦長』,偏偏背地裏都稱你為『何礦長』?」
「那是因為我任皇縣縣委書記期間,重拳整頓鉬礦秩序,得罪了一些人!」何振東辯解道。
「我到東州任副書記一年多,接到關於你是羅氏鉬礦有限公司最大保護傘和股東的舉報信快一麻袋了,難道全是空穴來風?」周永年質問道。
「周永年,你少拿什麼狗屁舉報信嚇唬人,改革開放是摸著石頭過河,哪個想幹事的幹部沒有舉報信‧有本事你就查,用不著在我面前裝包公!」何振東毫不示弱地說。
「你……」周永年氣得一時語塞。
「振東,永年的話可能太直了,但是都是為了你好,我希望你能正確理解。」洪文山緩和了一下氣氛說。
「老洪,這不公平,如果你們覺得我有問題可以雙規我嘛,話又說回來了,誰沒有點問題,面對東州房地產泡沫,你老洪就沒有責任‧當初是你一意孤行,搞房地產立市,我是執行你的決策,出了問題,你們一推六二五,責任都成我的了,這公平嗎‧就拿花博園周邊的房地產開發來說,國家三令五申,有《環保法》的,你老洪聽嗎‧如今國家宏觀調控了,你們才感到決策失誤了,晚了!今天上午市環保局局長沈天明,把市環保監測中心站最新監測報告給了我,瓊水湖告急,水面已經發現成片的藍藻,瓊水湖是東州城八百萬居民的飲用水,是東州惟一的一盆淨水,如果嚴重汙染,東州將成為無水之城,這個責任你洪書記不負誰負?」何振東不依不饒地說。
何振東的話讓洪文山吃了一驚,他心想,瓊水湖果然像何振東說的那樣,我洪文山豈不成了東州的罪人‧
「什麼原因造成藍藻成片繁殖?」洪文山急切地問。
「什麼原因‧瓊水湖周圍建起那麼多樓堂館所,每天排人大量的生活汙水,遭遇宏觀調控後,許多工程停建,大量建築垃圾排人湖中,藍藻繁殖只是剛剛開始,一旦發生水華現象,湖裏的魚就會因窒息而成群地死亡,到那時瓊水湖就是一盆臭水,請問洪書記,到時候老百姓喝什麼?」
洪文山感到事態非常嚴重,他一時啞口無言。
「夠了,何振東,房地產立市是市委常委會定的,要負責任,每個常委都脫不了幹系,但是造成瓊水湖今天這個局面的,恰恰是你這個主管副市長。兩會期間,市人大代表聯名就瓊水湖周邊房地產開發問題發出質詢,你當時在詢問會上,怎麼對人大代表說的‧你罵人家楊仁澤混蛋。兩會前,市委常委會上,文山同志親自定的,瓊水湖畔不再批新項目,老項目治理整頓,是你何振東一意孤行,又批了五六十個項目,如今都成了半拉子工程,這一池清水如果汙染了,至少有你一半責任!」周永年打抱不平地說。
「周永年,你少在我面前裝得兩袖清風,你一到東州就在我身上做文章,想反我的腐敗先看看自己幹淨不幹淨!如果真要查起來,你會沒問題‧別的不說,為東州地鐵項目,你帶著駐京辦的丁能通多次跑『部』『錢』進,這算不算行賄‧哪次在迎賓館迎來送往,五糧液、茅台你少喝了,這算不算大吃大喝?」何振東振振有辭地問。
周永年雖然很生氣,但是仍然壓著怒火說:「你聽好了,何振東,在迎賓館迎來送往,是正常的公務接待,那跟腐敗扯不上邊,至於為東州跑地鐵,我只動用了我的關系,但並不存在行賄問題,不像有的人濫用職權,私欲膨脹,當官做老爺,大搞不正之風。共產主義的信念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何振東聽罷哈哈大笑,「周永年,你清醒點吧,還共產主義信念,哄鬼去吧,什麼叫共產主義‧物質極大豐富,按需分配,地球上的不可再生資源正在枯竭,可再生資源也不可能豐富得按需分配,我告訴你,在地球爆炸之前,共產主義是不可能實現了!」
「住嘴!」洪文山再也聽不下去了,他義正辭嚴地說:「怪不得從你嘴裏能說出『誰影響政府一陣子,我就影響他一輩子』的話,一個連理想信念都不要的共產党員,心裏怎麼可能裝著老百姓,關於我犯的錯誤,我已經向省裏遞交了請求處分的報告,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和皇縣腐敗案的關系,你和蘇紅袖的關系,你與林大可陷害案的關系必須向組織說清楚!既然你把身份和理想都忘光了,我們之間就根本沒有必要再談了,我送你四個字:好自為之吧!」
何振東聽罷冷冷地笑了笑,把手中的半截煙狠狠地按在煙灰缸裏,然後猛地轉身摔門揚長而去……
81、分手
羅小梅自首那天,當她離開丁能通走出房間後,含淚給金冉冉發了一條短信:「冉冉,我走了,我把通哥還給你,答應我,好好愛他!羅小梅。」
金冉冉接到短信時正在上課,她預感到羅小梅出事了,金冉冉擔心羅小梅會像上次被雙規一樣牽連了丁能通,她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下課快點見到丁能通。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了,金冉冉趕緊給丁能通打手機,竟然關機,丁能通從不關機,這讓金冉冉更加擔心起來。
下午上課時,金冉冉的心思全在丁能通身上,老師講什麼根本沒聽入耳,只是偷偷地不停地撥打丁能通的手機。
下午三點多下課後,終於撥通了丁能通的手機,卻始終沒人接聽,氣得金冉冉小嘴撅得老高,終於有人接聽了,卻是個女孩的聲音。
「你找誰?」
「你是誰?」金冉冉醋勁兒十足地問。
「我是金冉冉。」
「你是金冉冉?」金冉冉哭笑不得地問。
「對呀,丁老板給我起的名字。」
「你讓丁老板接電話!」金冉冉催促道。
「他聽不了,他喝多了,正趴在羅小梅的懷裏打呼嚕呢。」
金冉冉聽罷,心想,丁能通啊丁能通,你可真行,找兩個小姐喝悶酒,竟然給人家起名字,一個叫金冉冉,一個叫羅小梅,在你心中,什麼時候只裝我金冉冉一個人呢‧
「你們在哪兒?」金冉冉沒好氣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