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個飽嗝。
外公:「……」
葉承安:「……」
7七 蘑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體真的出了毛病,反正散寒的時候踢被子感冒的葉承安小朋友現在確實有點虛。
喝了藥,第二天直接在床上起不來了,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本來想用靈泉緩解一下身體的負擔,結果靈泉竟然怠工。要不是還能感覺到靈泉的存在,他幾乎都要以為靈泉消失了。無奈,這次來勢洶洶的感冒只能硬抗。
期間趙肅來問過他的病情,被外公敷衍走了。這次倒不是遷怒或者埋怨他沒照看好自家孫孫,而是外公覺得不用麻煩外人。他在大坪鄉住的年頭也不少了,從趙肅被拐子帶到這裏,幾乎就是看著他長大的——當初拐子給趙肅喂啞藥,趙軍夫婦還是帶他來這裏抓的治療的藥。
趙肅的性格在老人眼中並不太好。年紀輕輕,太沉得住氣,當初有路過大坪的先生給趙肅批語說:「此子早慧,天庭飽滿神采奕奕,日後定有大成就,不過太過聰明,只怕慧極必傷。不過青雲也分兩重,若是遇到貴人,指不定就再上層天。」趙軍夫婦對趙肅很看重,他們兩個本來以為那個算命的遊方道士說什麼貴人只是想要錢,想花錢買個心安,哪知道人家揮手輕描淡寫的推拒了,留下句貴人哪是輕易能碰到的就走了,知道夫婦兩人去世之前,都還惦記這趙肅的貴人這回事。也是在這之後,趙肅才安分一點,不再隨時想著怎麼跑。
一個還不到十歲大的小孩兒,能幾年如一日的實行逃跑回家的計劃,這樣的毅力和決心以及一次比一次縝密的謀劃,如果日後不能成才那才奇怪。不過這樣的心思也讓人不得不心中提防。要不是相信趙肅不會對自家外孫這個年紀的小孩出手,外公是絕對不會允許兩人接近的。趙肅在村裏的風評不好也不是沒有來源。空穴來風事必有因,趙肅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就他家那條狗,大坪想要占他便宜欺負他的,差不多都被咬過。
老當益壯的宋醫生還清楚的記得那段時間長期有人來自己這兒拿藥看病,全是那條狗給咬的。
上面這些只是一個方面的原因。外公在養孩子的觀念上特別開放,對子女奉行的是「子孫如我,何必多慮,子孫不如我,何必多想」,要是葉承安對趙肅沒意見,外公絕對不會出面幹涉兩人的關系。打發趙肅走,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趙肅年紀也不大,自家孫子病得這麼嚴重,萬一把趙肅給傳染就麻煩大了。
趙肅家裏只有他一個,還有就是那條又凶又聰明的狗,平時那狗能頂半個人使。
可狗能燒水煎藥嗎?當然不能!萬一生病,還是挺嚴重的病,搞不好就要出人命。
為了趙肅的健康著想,兩次前來,趙肅都被外公打發走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軟乎乎白嫩嫩的小家夥到底怎麼了,趙肅聞著飄過院牆的濃濃藥味,心裏猜了個七七八八。應該是被野玫瑰抖了一身水感冒了,至於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嚴重,就該歸在個人的身體素質上去。趙肅不至於因為這個失誤而產生愧疚,他也沒打算遠離葉承安。這麼多年,也就葉承安一個人入了他的眼進了他的心,怎麼能不試試就放開?
這個時候的趙肅,雖然看上去像是十三四歲的少年,實際上卻還只是個沒滿十歲的小孩罷了。
宋醫生的為人他清楚,不讓自己去見小孩,遷怒只能占指甲蓋那麼大點,總歸是有原因的。他去的時候也不是虎著臉趕人,等葉承安好了自然還能玩到一塊去。不過趙肅決定去給那個軟軟白白的小家夥找點補身體的東西。要是以後身體還是這麼差,兩個人怎麼愉快的玩耍?
不得不說,從趙肅生出這個念頭開始,到以後他不斷為把葉承安養健康的各種措施,都為後來的幸福生活打下了堅實基礎。
山裏有什麼?野物,還有就是山珍。
前兩天下了雨,後來又出太陽,新鮮蘑菇不是長老了就是壞了,想要找點好東西還真不太容易。
這邊趙肅帶著興奮的野玫瑰進山,葉承安卻不得不苦大仇深的面對盛滿中藥的海碗。
這兩天藥按一天三頓加夜宵這樣喝,肚子裏都撐滿了,只能盯著外婆的好手藝流口水。沒有靈泉打底,已經死過的葉承安不敢拿命開玩笑。他有預感,靈泉很快就會恢複。等靈泉重新流出,這點小病算得了什麼。他還打算用靈泉給外公外婆調養調養身體的呢。
閑來無事,葉承安把外公給自己看的本草綱目拖到床上看。
在給自家小孫孫熬藥、幫助他放松精神好休息的時候,外公已經成功的在葉承安的心中塑造出了一個高人形象。會醫術,還會點穴,身份平凡無奇……
原諒葉承安一生放蕩不羈腦洞大,雖然網絡文學鼎盛時代他已經退出狂熱讀者行列,但是金庸先生古龍先生這些名家大手的小說他可是反反複複看過多次。男人嘛,都有想當英雄的夢,對立面大隱隱於市的絕世英雄的時候很容易就帶入身邊的某個人,指望著自己能骨骼清奇經驗高人,從此高人倒貼求收徒。
要是這個高人是自己外公呢?
葉承安覺得,自己這個近水樓台要是不能先得月,豈不是對不起古人留下來的諺語?至於才交到的小夥伴趙肅,原諒一個上輩子年齡加這輩子年齡已經三十好幾的男人,就算看見一個孩子比較成熟,覺得和他說話思維在一個水平線上,但是心理上還是不會把自己真的和孩子放在同等的地位。
想到這個,葉承安突然也不生野玫瑰的氣了。他一個成年人,要有格調,何必和狗斤斤計較。腦子「豁然開朗」,靠著枕頭倚在床頭,有格調的某人曲起雙腿把書打開,等他把上面的內容認得差不多的時候去找外公,肯定能拜師成功,從此踏過葉明德的頭頂走上人生巔峰。看著看著,葉承安眼皮搭下來,睡得死沉。
日頭西斜。
趙肅帶著一個巴掌大的口袋登門。外婆在廚房,外公去鄉裏的藥鋪秤沙參回來燉雞,葉承安開的門。
見到人的第一反應,伸手摸額頭。
「感覺好點了沒?」對於生病和醫藥這方面,趙肅只知道額頭發燙就是生病,其他症狀他不懂。看葉承安沒多少血色的臉,趙肅自己坐實了葉承安身體弱經不起胡來的猜測。為了不打擾小孩養病,他把口袋塞到葉承安手中,匆匆交代道:「這些是我今天去山裏摘的,趁現在新鮮快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