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道:「方才正碰上幾個嬤嬤叫了攸兒上來,可是要侍駕麼?」
皇後言道:「這是你該問的事麼?」
甘棠道:「奴婢並未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事關重大,不得不講給娘娘,免得將來生禍。」
皇後娘娘笑了,道:「我倒不明白了,有何禍可生?」
甘棠道:「攸兒是罪臣之女,其家已抄了。其父也獲罪被斬。想是繡房的姑姑不知她竟有這樣大的造化,只想著是一般地伺候娘娘來了,才薦了她來。」
皇後娘娘暗道:自己還是心急了,竟不曾想到這上頭。若機緣湊巧,她再有了龍種,可就又要費心神。只是皇上既已點了頭要她過去,這可怎樣呢?
甘棠又道:「皇後可願譴了甘棠過去,好歹過了這一遭兒。」
皇後為難道:「你為了本宮著想,倒是難為了你。我囑咐你穿了夏布衣裳,也是想著能讓皇上先看見了你。只是剛才你落了一步,皇上已是看中了那個攸兒,直說要了『那個』去。」
甘棠想了片刻,道:「既然皇上並未點了名姓,皇後就拼了這回。但講甘棠穿了夏布衣裳,那兩個皆是平常裝束,以為皇上是指了甘棠的,便蒙混過去了。」
「倘皇上生了怒氣,我到時也無法保你的。」皇後面現憂色,心裏卻道:難得她一心往上爬,正好擋過這一回。
甘棠道:「若皇上不喜甘棠,不管是杖責還是別的,一概是甘棠的命罷了。」
皇後便允諾下了,叫了宮女去取好衣裳來。
甘棠見狀,道:「我包袱裏還有兩身沒有穿上身的,也是在太妃娘娘那邊新做的。不是嫌了皇後娘娘的不好,怕萬一遭禍,不吉祥。」
皇後便道:「那你選幾樣釵環罷,就算本宮先給你道賀了。」
甘棠面上紅了,若在家中,這就是出閣了,總有一分象樣的嫁妝。還能摟著娘痛哭一場。
片刻,幾個宮女捧了幾個一尺見方的剔紅飾匣進來,芳郊過去,一一打開,一匣金質,一匣嵌珍珠,一匣瑪瑙,一匣翡翠,一匣琉璃。裏頭又分格,每格放幾樣,式樣不同。
甘棠一時眼亂,不知挑些什麼。芳郊拿起兩支花簪給甘棠看,道:「這樣子喜慶。」
甘棠接過來看:一支簪頂花長三寸,頂花白玉花瓣,紅寶石花芯,旁襯金蝶,兩粒珍珠飾了蝶須,花四周飾紅、藍寶石;一支正面飾寶瓶喜字、蜻蜓、蝴蝶,兩側是紅珊瑚磨制的菊花,反面是並蒂蓮花樣。
把花簪放回匣裏,她道:「奴婢身賤位卑,還是拿樣簡單些的罷。」遂走至珍珠匣子邊,單拿了一支簪頭嵌東珠的簪子。
皇後娘娘笑道:「你說不配插了花簪,這顆東珠不知值了幾支花簪呢。」
甘棠笑道:「奴婢能見過幾樣東西,讓娘娘笑話了。還是再選一件罷了。」便作勢要放下簪子。
皇後娘娘笑道:「這是你和它的緣分。不用換了。」又讓芳郊給拿上了幾件鐲子、耳環之物。便讓幾個宮女帶她下去沐浴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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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承幸
皇後娘娘笑道:「這是你和它的緣分。不用換了。」又讓芳郊給拿上了幾件鐲子、耳環之物。便讓幾個宮女帶她下去沐浴梳頭。
在沐房中,甘棠任由她們給褪去了衣衫,躺在竹床上。閉上眼,好似遠處傳來一陣泣聲,待要凝神聽時,又沒有了。幾個宮女便用木勺舀了溫水,輕淋在她身上,輪番拿布巾給她擦拭。後,一宮女問道:「姑娘再到盆中泡泡麼?」
甘棠便進去,略待片刻,便出來了。宮女先給披上一羅袍,到了竹屏後,才開始梳妝。依著甘棠的意思,臉上只抹了香脂,拿細棉布子摁了。梳了一反綰髻,插上了那支東珠的簪子。又拿過一旁的新衣,從裏至外給她穿了。褶裙是月白飛魚補紗,襦衫是湘黃織金紗,又披一窄幅的粉撚金的披帛。末了,一嬤嬤言道:「到底是你的喜事,把這個戴上罷。」遞上了一朵大紅剪絨花。甘棠含淚接過,向那嬤嬤稍拜。輕把那絨花插在髻後。
兩個嬤嬤進來,道:「備好了軟轎,姑娘這就走罷。」
甘棠便輕移蓮步,出來沐房,言道:「嬤嬤且等等,我回房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