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中年人翻了報紙專心閱讀,仿佛對阿烈的話充耳不聞。
「我掰了些話,讓阿豹以為阿坤想自立門戶,現在兩邊應該會暗自互咬了,過不了多久,嗯……」阿烈蓋上洗衣機蓋,摸摸身上的口袋想找零錢,還是看都沒看中年人一眼。
中年人看完了最後一行文字才站起來,拿了他自己的衣服,走到阿烈身邊,瞧他找不到硬幣,隨手從口袋裏拿出幾個銅板替阿烈投了幣。
阿烈笑了笑,說聲謝謝,然後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
「嗯,前半年辛苦你了。」
「不會,在裏面作息正常,一點都不辛苦。」阿烈翻起旁邊的報紙。
中年人忽然翻倒了手上的衣服,連忙蹲下身稍嫌遲鈍地撿起一件件衣服,「沒錯,比起接下來的日子,你這半年多就像是度假一樣。怎樣,你怕不怕?」
阿烈這時也蹲下來幫中年人收拾衣服,也在這時候,他才正眼看著對方,「從來只有黑道怕警察,沒有警察怕黑道的。」
「很好,很好!」撿起最後一件衣服,中年人笑著起身。「記住你說的這句話,更要記住你在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說完,他轉身走向洗衣店門口。
阿烈沒有再看他,只是坐著等待洗衣機停止運作。
「永遠不要忘記,你不是黑道,你是警察。」中年人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洗衣店。
阿烈依然沒有抬頭。
「是,長官。」直到中年人走遠了,他才掀唇,無聲地對自己說。
烈日當頭。
於皓走進了一家蛋糕店,心情好極了。
阿奇這兩天耳提面命地提醒他要多關心語燕,想想自己最近也的確太過疏忽她了,因此打算今天買個蛋糕,找個理由好好慶祝一番。
「喂,小燕子喔,你在哪啊?」他邊看著冰櫃裏的蛋糕邊打。
「我?我在道館前面,我不是有留字條跟你說我今天有跆拳課?」電話那頭傳來語燕細細的聲音。
「嘿,請假吧,別去上課了,今天早些回去。乖,那種課一天沒上不會怎樣啦,快回家喔!啊,對了,我問你,草莓、咖啡、水果和香草,你要哪一種?」
「你……你在挑蛋糕還是冰淇淋啊?」語燕不解地問。
「都、都不是啦!算了,當我沒問,總之你快回家喔!」於皓有些不甘願自己安排了半天的驚喜就這樣被拆穿,連忙收線,再看了一眼各種精致的蛋糕,最後終於決定,「小姐,麻煩每種口味都給我一個!」
櫃台小姐眼睛都快冒出愛心了,看著眼前出手大方的帥哥,只能怨歎自己沒那個福氣。
另一頭收了線的語燕先是瞪了五秒鐘,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的,跟以前一樣,老愛叫我逃課。」她抬眼看了烈日,下意識伸手遮住豔陽。
那烈日也沒變呀,就好似以前一樣。
跟以前一樣……她多想跟以前一樣。只是有些事情,似乎是不可能永遠相同的。她無奈地笑了笑,也往回家的路上前進。
於皓拎了蛋糕盒,興高采烈地騎車往回程路上趕去,一想到語燕在家等他,忍不住彎了嘴角,油門也越催越快。經過十字路口時,忽然從路口閃出一個冒失鬼,對方似乎沒瞧見前方的號志是紅燈,只是急急沖出路口。於皓眼明手快地急忙邊按喇叭邊按死‧x車。對方聽到喇叭聲,反應極佳地往後一翻,閃過了撞擊,只是於皓也因為車速過快,加上緊急‧x車而狼狽地摔倒在地。
於皓從地上站起來時,看見因為飛出去而摔爛的蛋糕盒,簡直氣壞了,他脫了安全帽,火冒三丈地走上前准備跟冒失鬼理論。
差點被撞著的冒失鬼原來是阿烈。他剛剛在街角遇見趕著回家的語燕,即使匆匆一瞥,他立即認出語燕就是他出獄那天擦身而過,有著漂亮笑容的女孩。
他和她這次也只是匆匆擦身,但是阿烈卻驚訝地發現女孩原本該有的一頭漂亮長發已經剪短了,即使知道自己現在沒有時間,也不該有心思想別的事情,阿烈依然壓不住好奇心,忍不住跟在語燕後頭,想看看她往哪去,更想多看她幾眼。
本來跟得好好的,現在卻因為跟眼前的機車騎士擦撞,等他回過神,出現在他眼前的,除了氣紅了眼的騎士,哪還有她的影子?
「喂,你走路小心一點好不好?」於皓走到阿烈前面,火光十足地推了他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