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你把我從山上救回的嗎?」
董傳貴點點頭沒吭聲。
「大哥謝謝你救了我一命讓我說啥好呢?」
「不說了就這麼點小事。山裏人心實放誰都會這麼做。」
「大哥我找我姑媽可又不知道她的名字。找了幾天了問了好多人也沒打聽到。我好難呀!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不怕不怕。你先住下養病人我替你去找。」說是不怕其實董傳貴最怕的就是這個。沒把的壺可以抱著沒栓的門可以頂著這沒名的人可到哪裏去找?再說那邊人找不到這邊人打不出去。一天兩天尚可時間久了透出風聲我董傳貴成啥人了?所以忍不住他又問「想想你還有別的親戚沒有?親戚找不到就先回家吧。你家在什麼地方?」
「我好命苦哇!」趙春蓮還沒說話大滴的淚水早已奪眶而出。
董傳貴說:「有話慢慢說看我能不能幫你什麼?」
趙春蓮哽咽著說:「大哥你幫不了我我剛才說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董傳貴一怔說:「有這麼嚴重?一個親戚找不著就走投無路了?」
趙春蓮從被筒裏抽出一只手抹抹臉上的淚岔開話頭問道:「大哥家裏幾口人?」
董傳貴嘿嘿一笑說:「就我和我爹。我爹患病多年是個癱瘓人。我和我爹住一屋你就住這屋房子夠住。你先好好養病病好了我就送你回家。」
趙春蓮口咬被角嚶嚶啜啜。
董傳貴轉過身來安慰道:「你是病人當心哭壞了身子。既然我能把你從山溝裏背了來難道還會把你背回去不成?」
趙春蓮止住哭聲說:「大哥你救不了我我會害你的!」
董傳貴笑了說:「你會害我?一個窮家兩間破房子。要錢沒錢要糧沒糧就二畝薄地害我什麼?」
「大哥我看你是個好人。我們非親非故你把我從山裏救回來我已經很感激了這一份情還不啥時候能報上呢?我不能再連累你了我得走我馬上就走。」
董傳貴說:「我不是不讓你走我是說你這個樣子怎麼走?要不你說個地址我上你們家叫人去。」
「不行不行我不要你管我要回家我自己走。這個地方我一分鐘也不能呆下去了。你好心救了我我不能再害了你……」趙春蓮掙紮了半天也未能下了床她畢竟是大病一場的人。
「你怎麼能這樣啊?」董傳貴站起來由於生氣臉憋得更紅了。「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才不管你的事呢!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你不害我難道我會害你?我已經說過了養好了病就送你回家
如果你現在急著見家裏人我馬上去報個訊這該成了吧。」
「我我……」趙春蓮欲言又止她的難心事實在說不出口。
「不替大人想也要替娃娃想嘛!你若有個啥咋對得起未出世的娃娃呀?」
「你這你也知道了?你聽誰說的?」趙春蓮的臉色隱隱紅。
「給我爹看病的一位老先生是他告訴我的。」
「大哥我好難啊!」
趙春蓮用了幾乎將近三天的時間才斷斷續續把自己的故事講完。()
第四章 聞所未聞的世間姻緣
第四章 聞所未聞的世間姻緣
趙春蓮的家在北山和鳳鳴山相對鳳鳴山是南山。大約不到一百華裏中間隔一條黃河過了河就是趙春蓮的家鄉——北山峴。趙春蓮的父親趙有淼一苗單傳祖輩都是種田人。老趙也是五十多歲快六十歲的人了到了他的下面單傳也沒有傳下。早年喪偶唯有一個女兒就是春蓮。趙家在村裏也算是個富戶。田產不少吃喝不成問題。趙有淼給女兒‧了一位教書的老先生天天陪著女兒讀書寫字。北山峴像趙春蓮家已是最好的光景了。北山峴是出了名的苦地方長年四季難見雨雪。老太陽一年三百六十天從不無顧曠工缺課甚至連頭疼感冒的事都少有每天准時起落曬得黃土地快要冒火星子了還有什麼好莊稼?正是因為缺水村裏人起名字總愛選擇一個和水搭界的字眼。雖說出門就是黃河可是黃河在懸崖下邊七八丈深落差又大轟轟隆隆別說河裏取水看一眼都心驚。這真應了那句話:靠山的淹死靠水的旱死。有一童謠單說北山峴的窮說得活靈活現當然有些誇張。中間一段這樣說:黃河邊北山峴羊皮筏子當軍艦砂‧子煮的洋芋蛋炕上鋪的是爛氈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