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國祥一伸手截住了曹為民的話頭兒埋怨道:「老曹你又開始念我的檔案了。你不會給大家夥兒說說我一個可憐的窮孩子十五歲參軍到部隊。長問我你叫啥?我說不知道。長又問我你姓啥?我說姓方。長見我年齡小非常耐心地問我你幹過啥?我回答說放過羊。長笑了說:那好就叫「方國祥」吧!
方連長的話引起一片哄堂大笑。
董傳貴一直在低頭沉思大家的話他壓根就沒聽而且也聽不進去。唯有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縈繞著:我要參軍我要走遠遠地離開涼水泉子、離開家……
「老鄉有什麼心事嗎?」董傳貴的行動引起了指導員的注意他悄悄走過來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和顏悅色的問道。
董傳貴抬起頭來臉漲得通紅斬釘截鐵地說:「我要跟你們走。我一定要跟你們走!」
「這是好事嘛!」曹為民仔細打量了一遍董傳貴認真的說「行我看能行。和家裏商量了嗎?」
吃晚飯的時候董傳貴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爹。董萬山想了想說:
「兒啊你是大人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爹不攔你。你媳婦那裏呢?」
「還沒跟她講我擔心的就是爹。」
「爹沒事。爹現在身體好好的地裏的活多多少少也能幹一點了你別操心爹。你媳婦那邊一定要把話說清楚春蓮是個明白人我想她不會拉你的後腿。」
爹可能知道他和春蓮的事了董傳貴心裏琢磨著。爹是個很大度的人別看他平時不聲不響的其實他心跟明鏡似的沒事能瞞住爹。
董傳貴很晚的時候才回到家裏。他和指導員曹為民談了很長時間幾乎是無話不談。曹指導員大他三歲說話很和氣一點官架子都沒有還是個大學生呢對他就像一娘生的哥哥一樣。遇上這樣的好人他能不掏心窩子嗎?他說:
「前不久我去山裏打獵撿回一個懷有身孕的女子。事出無奈我們只好結為夫妻。說是夫妻其實只不過擔個名罷了我從未碰過她一根指頭更不要說在一個炕上睡覺。我知道人家是有男人的人咱不能占人家的便宜。可是我又怕時候久了出差錯壞了人家的名聲。所以我非跟你們走不可指導員你行行好收下我吧。我會打槍會做飯喂馬趕車做飯當夥夫啥樣都行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什麼都能幹!」
曹為民笑了。他握著董傳貴的手說:「傳貴同志呀你是個好人。當好人做好事是咱們中國人的老傳統。我們**也提倡當好人做好事。不過如果說你是因為這件事參加我們的軍隊那我可是不贊成的……」
董傳貴慌了松開曹為民的手急不可耐地說:「指導員我實在無路可走了。既不能讓她給我當老婆又不能攆她走你說我該怎麼辦?」
指導員岔開話題說:「當兵打仗可是要死人的你不怕嗎?」
董傳貴畢竟年輕又沒見過啥世面‧‧腳說:「指導員人家說東你說西。你看我像怕死的人嗎?我要是臨陣脫逃你就槍斃了我!」
「沒那麼嚴重吧。」曹為民緩了緩語氣誠懇的說「傳貴我們允許我們的戰士在入伍之前有這樣那樣的想法有不同的遭遇不同的動機到了部隊就不一樣了覺悟可以慢慢提高嘛!你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過了窮苦人出身在村裏影響也好因此我和連長他們幾個同志‧究決定批准你入伍了!」
董傳貴差點沒一個蹦子跳起來。()
第八章 別時方知情已切
第八章 別時方知情已切
大門虛掩著屋裏還亮著燈。董傳貴推門一看「媳婦」正坐在小炕桌旁兩眼出神想心事呢。一瞅他進屋趙春蓮急忙穿鞋下地。董傳貴抬眼一瞧:小炕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四個碟子一盤油炸大豆、一盤炒洋芋絲、一盤臘肉還有一盤炒雞蛋。小桌上還有他們辦喜事時剩下的半瓶燒酒。董傳貴有些納悶鄉裏人過年也至不過如此春蓮搞了這麼豐盛的菜肴究竟是為啥?不由側過頭來問道:
「你、你聽到什麼了?」
趙春蓮未開口先掉下幾滴眼淚她急忙用手背拭去強笑笑說:「明天你就要走了我做了幾樣菜喝場酒算我給你送行吧。」
董傳貴趁著高興勁兒脫鞋上炕盤腿坐好端起酒碗先灌了一大口‧{‧{嘴說:「走了走了明天一早就走我正要和你商量這事呢。」
「別說了我知道你的心事。要我怎麼說好呢?反正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讓你撂家撇舍的。不是我你不會走……」趙春蓮說著話頭也不敢抬她怕董傳貴看見她的淚眼。
「說啥話呀?參軍幹革命解放全中國是每個有志青年的最高榮耀。這是我個人的事和你沒關系你別亂想。」董傳貴剛剛學來的新名詞就現蒸熱賣了。
「走吧我不攔擋你。家裏事別操心爹有我照顧著哩!地裏活我也能幹。」
「如果老於有消息你就跟他走。爹是軍屬村裏會派人……」
「我和你既是夫妻了你家就是我家我哪兒也不去。你記住就算是太陽不出了月亮不落了我也一定要等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