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周六又上車上得晚,兩人上去已經沒有位置了。他把她帶到門邊站著,怕她站不穩就叫她雙手抱著鐵杆,高個子的他站在她身後一擋。這樣一來鐵杆就被她一人抱著了,周圍幾個女生紛紛瞪了他幾眼,不夠高只能手抓著別人的座位在車行駛時保持平穩。
窗外的風景呼嘯而過,景如畫傻傻的看著,時不時回頭看他,他就跟她解釋。
比如車內有人在打電話,他就說那是聯絡工具,跟她生活的那端飛鴿傳書一樣。
路上穿著制服指揮交通的交警,就是衙門的衙差,都是公務員啊。
路過人民醫院,他解釋說那是醫館,穿白大褂的是大夫。她又問這裏沒有禦醫,他說有,路過軍醫院時就說裏面都是禦醫。一般領導人生病了都是進軍醫院,軍醫不是禦醫是什麼?
途中還轉了一次車才到東郊,她孜孜不倦的問了一路,終點站後她嘴唇都幹起皮了。
Z市東郊才住得有人,西郊全是工廠,他牽過她的手嫩滑無比,一點都不像是在工廠做事的人,一定是在家養尊處優的人。
但是問了很多家,都說沒見過景如畫,找到那條河,河邊住著的人也說沒見過她。
「江公子!江公子!」景如畫在河邊邊跑邊喊,市郊的小溪她沒去過,江公子是不是見她沒來先走了?
李上源跑過去拉住她,「你記得你家電話嗎?就是用來飛鴿傳書的數字,你記得嗎?」
景如畫哭著搖頭,什麼飛鴿傳書,她爹爹死了誰還跟她飛鴿傳書!
「你送奴家回萬花樓吧,奴家不想待在此,求求你送奴家回去吧。」景如畫嘴裏重複著這幾句話,她害怕,她對這裏陌生,她對每一個人都陌生。
李上源深深歎了一口氣,他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原以為她執念的郊外小溪就是她家,沒想到她真的是徹頭徹底的精神不正常。
他把裝著衣服的袋子遞給她,「你就站在這裏等我,我去那邊問問看去萬花樓的路怎麼走。」
景如畫眼睛包著一包淚對著他點頭搗蒜,手提著衣服乖乖站在河邊看著他越走越遠,直至再也看不見。
李上源坐上回程的公交車,途中轉了一趟車才回到學校。在床上補了兩個小時覺被室友打起來了,去川菜館喝酒一個都不能少。
喝酒撞杯時,李上源大倒苦水,擼Dota玩遊戲怎麼了?每次覃玉嬌要逛街他可是都去了的,她一買衣服要在試衣間試個把小時他都等了,他只是玩個遊戲就被扇了兩耳光,爺們兒的面子何存?男女平等何在?
「話說,李上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上身了?」漢子被他的何存何在何何何的搞蒙了。
「滾逼!不要跟我提女人,女人就沒一個正常的!」李上源手揣著皮帶說要去方便,喝啤的只是尿多不醉人,方便完出來洗手時,站在另一個盥洗盆前洗手的人對著鏡子朝他禮貌一笑。
「中午對不住了,我是喊完了才看到你站在那的。」李上源主動言和。
「沒事。」陳默今手洗好了關上水龍頭。
被女朋友甩了兩耳光,被另一個瘋女人耍得團團轉,李上源今天犯女人的太歲,女人的心思不要去猜,猜來猜去都是男人的錯。
臨床精神衛生專業?
「陳默今等等!」李上源伸出爾康手。
陳默今轉身,看著他。
「精神病患者是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不一定。一些患者完全可以跟正常人一樣生活,甚至工作。」陳默今如實回答。
「胡言亂語那種類型呢?她聽地進別人說得話嗎?」尼瑪她說自己是萬花樓頭牌,她怎麼不說自己是天上人間的花魁!
「一樣。你到底想問什麼?」
「是這樣的,我朋友遇到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如果他跟她說他去找個東西,找到就等回去找她,她會等在原地嗎?」李上源糾結了半天才模模糊糊形容完。他腦海裏全是臨走時她眼含淚的樣子,就連補得那兩個小時覺都夢到她孤零零的蹲在河邊等他。她時不時會回頭望一望,沒看到他又失望的轉過頭看著河面掉淚。
「擦!」李上源沒等陳默今回答就罵著跑出了廁所,沖出川菜館攔了輛的士坐上去。
陳默今把他沒關的水龍頭關上,從廁所裏出來回到他們的包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