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第21章
軍綠色吉普飛快的行駛在夜色中,偌大的車廂裏,氣氛異常尷尬,兩個人誰也沒先開口,像是在打一場有關於意志力的仗。
蘇翔的眼睛在月色中顯得格外清冷,他注視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終於轉過頭,冷冷的看著倪二說道:「有什麼話不能在這兒說嗎?還是非要找個方便棄屍荒野的地方嗎?」
蘇翔有時候說話確實很難聽,能讓人聽了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噎到的感覺。
而倪二現在也不是平時的狀態,他現在一股火窩在心裏,上不去下不來的,明知道這人不是自己能吼能管的,還是忍不住心裏抑鬱難平。
猛地把綠色吉普停在馬路邊上,倪二火冒三丈的轉頭,一只手還緊緊的握著方向盤,仿佛極力控制著怒火一般說道:「你是想錢想瘋了嗎,居然跑去跟他們賽車!你不要命了!」
一簇一簇火焰在胸腔裏亂竄,倪二等著他的解釋。
「我是想錢想瘋了……」蘇翔事不關你的小表情很可恨,又很欠揍。他就用這種非常欠揍的表情斜睨著倪二反問道:「可是,這關你什麼事情啊?」
蘇翔說的對。兩人無親無故,倪二覬覦他的身體讓他難堪,讓他不恥也就罷了。這家夥非要弄得情真意切,跟他關系非比尋常的樣子是想怎麼樣呢,還是做戲給誰看呢?蘇翔心裏滿滿的嘲諷。現在倪二在他的心裏,真的跟一個臭無賴的形象差不多。
「關我什麼什麼事情?」倪二冷笑著反問,如果對面坐著的不是蘇翔,而是曾經在商場上領略過他的厲害的任何一個人,包括倪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任何一個人,都能嚇得屁滾尿流,至少也不能這麼端坐在這裏正常的跟他說話了。可是只有蘇翔,這個世界上只有這麼一個人,不吃他這一套,還讓他無可奈何,又愛又恨,心裏怎麼也放不下。
倪二從鼻子裏哼出了兩聲,冷笑著自嘲道:「是不關我什麼事情,是我自作多情還不行嗎?我就是看不了你這樣為所欲為,不知道珍惜自己!」
如果有人會以為,蘇翔因為這幾句話就能感動,那就太天真了。
蘇翔漂亮的臉龐漸漸浮起笑容,還是嘲諷又欠揍的表情,語氣涼涼的說:「看不下去的事情多了。倪大總裁,你有這心情不如去看不慣一些社會的不良現象,比如做做慈善,幫助一下貧困兒童……我有手有腳的,也不至於可憐到那種程度就是要到社會募捐,估計也不會有人覺得我這樣算是可憐。所以,收收您倪大總裁的憐憫之心吧。咱們以後誰也不管誰,誰也礙不著誰,您也別總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就很感恩您了。還有……」
蘇翔的眼神一冷,語氣陰森的說道:「……你以後也別再惦記我什麼了,我蘇翔就是去賣器官,也不會想在你的身上賺錢!」
倪二死死的看著他,眼睛裏露出憤怒又悲傷的情緒。他在底下緊緊攥著拳頭,感覺心被傷得很痛很痛……蘇翔是那樣的激勵想跟他撇清關系,又是那樣曲解他的好意……可能在蘇翔的心裏,自己就跟不堪的臭蟲一樣齷齪醜惡吧……
就是這樣想著,倪二感覺自己的心一點點變冷下去。本來心裏真是的想法,和明明可以用另一種委婉的語調說出來的好意的話,都被深深的又刺進了內心最深處。他就像是一個收到傷害的刺蝟,只能露出尖銳的盔甲來偽裝自己。
先愛上的那個人,早就在一開始就輸了。
何況倪二是一個把自尊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男人。他不允許自己一次兩次,甚至更多次的在本來就早已高高在上的蘇翔面前示弱。
倪二早就意識到,如果他的一顆真心曝露了,那麼在這場情愛的戰場中,他就永遠的輸了……只能匍匐在對方的腳下等待著他偶爾有心情時候的垂憐……
在倪二的內心深處,他真的有這樣一種恐懼,恐懼蘇翔知道他的隱秘心思,知道在自己的心裏,他已經重要到可以輕易決定他的喜怒,他的決定,甚至他的生死的程度……這種恐懼的心理,就像是在戰場上,不能讓敵人知道自己一切情況,要不然,敵人就能輕易的殲滅他,不費吹灰之力……倪二也怕,怕蘇想知道,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後,就可以為所欲為,任意的擺布自己……
可能是出於一種本能,也可能是因為這些年在商場上練就的本能,他會在本能受到傷害的時候,露出更加尖銳冷酷的面具去欺騙別人,也欺騙了自己……
於是,倪二冷冷的看著他,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緩緩的沉聲說道:「那咱們就試試看,沒有我倪泰和的允許,誰能讓你在京城站穩腳跟。就是你想賣器官,又有誰敢收!」
冷酷起來的倪二跟平時像是兩個人。這是蘇翔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那個手段狠戾,殺伐決斷絕不含糊的倪家老二,商場家族都響當當的人物。他不害怕,只是感覺身體裏的血液一點點冷下去……這是只有倪二這種身處這樣位置,有這這樣氣場的人才能做到的讓人控制不住的身體上產生顫栗……
蘇翔知道,倪二說的話都不是吹牛。他說到的,就能做到,他也確實在京城有這個實力。
從倪二擱下狠話的那天晚上開始,蘇翔就感覺到了來自身邊的重重阻礙。
首先是車賽取消。明明已經過了初賽,而且初賽那天他沒有使出全部的實力,本來想著在決賽的時候,他可以拼一拼,得了第一可能得到一百萬的獎金,到時候再做點什麼,或者朝哥們兒借些錢先湊上妹妹的學費,他就不用那麼緊迫,可以有一年的時間讓他緩一緩。
可是現在,進入決賽的那十萬塊都沒了。弄得大張旗鼓的車賽突然間就消失了。之前大張大擂的幾個富家子弟,也突然間都閉了嘴,絕口不提此事。
誰能有那麼大的能耐讓這幾個有名的京城富少突然中止比賽,還一齊把嘴巴閉得像是蚌殼一樣。全京城,蘇翔只能想到倪二一個人。
蘇翔憤怒,暴躁,鬱結……可是他逐漸發現現實的殘酷。它的殘酷就是,有些事情,你不管在努力,也改變不了狀況。
車賽取消這件事的動靜也很大。於洪群在圈兒多多少少聽到些傳言,他忍不住擔憂的來找蘇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