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但凡彼此談及和卓臨城有關的話題,厲婭總是要窮追到底,恨不得把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八卦出一個萬字解讀來。可是今日,她連離婚這麼勁爆的話題都避而不談,想必此時一定在
為什麼事情亢奮。
「不問我怎麼見到他的嗎?」厲婭補上一句。
「洗耳恭聽。」
「加州昨天有個政治遊行,我也去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除了一條T褲,我身上只穿了一張報紙。」
「你不要命了嗎,去參加什麼政治遊行?還穿成那樣!」
「你傻啊!這種遊行絕對是全美頭條新聞,去那種地方表演,很容易出彩。今天起碼有一百個鏡頭對著我拍,章子怡出街都沒這樣風光!」
「所以你就被州長一見鐘情,准備共譜現實版《難以置信的愛》嗎。」
114.第114章 城之將傾,愛之將始(6)
「那倒沒有,不過遊行過後,一個開瑪莎拉蒂的小開說要請我喝一杯,喝完一杯後,他又帶我參加了一個上流人的party。拿到名片我才知道他居然是某傳媒巨頭家的二世祖。最重要的是,人家自己還是TAEINC的股東,比鑽石王老五閃得還鑽貴。我敲名字給你,你去Google,有他資料的。」
「然後呢?不要告訴我這個時間了,你還在加州。」
「然後我們約了周末去騎馬。放心,我現在全須全尾地在自己家裏。我才不會笨到和那種人玩一夜情,然後第二天早上拿著一條卡地亞滾蛋。」
「我Google他了,猶太人,你小心別被賣了還幫忙數錢。」
「你覺得帥嗎?有沒有點像年輕版的Adrien Brody。」
「……」,孫菀想說,那種神經質的陰鬱表情確實有點像。但她們彼此都已經過了可以互相毒舌的年齡,女人的友誼往往會因為一句不得體的話支離破碎。思來想去,孫菀補充說:「你喜歡上他了。」
「沒錯,我喜歡他能夠帶我見到施瓦辛格,喜歡他買給我的新高跟鞋,更喜歡他能夠讓我演某部B級片的女主角!老孫,我太興奮了,覺得自己好像活在一部電影裏。我現在差不多可以立刻寫出《風月俏佳人2》的劇本。」
「那種電影是騙人的。《欲望都市》才是真的。」
「已婚婦女果真是世界上最無趣的種群。」
孫菀瞟了眼時鐘,快速敲下,「很晚了,早點睡吧,老熬夜對身體不好,已經不是十幾歲了。」
「偏不,長命百歲不敵半世痛快,我今晚要去陽台上唱一晚上歌。」
「哪兒來的歪理邪說。」
「話不投機半句多,已婚婦女,我去洗澡了。」
孫菀甚至來不及說句「再見」,那邊的頭像就暗了下去。她在電腦前發了會兒呆,懶洋洋地點開電腦D盤,找出一部美國青春喜劇來看。這部片子,她看過幾遍,並非因為劇情有趣,而是因為厲婭在裏面跑了個戲份較重的龍套——女主角情敵身邊的亞裔閨蜜。
幾乎所有美式喜劇都會找一個金發大胸的尤物做女主角的情敵,然後再找幾個亞洲、非洲面孔去陪襯那位尤物。電影裏,厲婭頂著一臉濃墨重彩,做著誇張的表情,但即使這樣也絲毫不掩她的美麗。這部電影在北美票房很高,所以厲婭便以此為代表作,到處投簡曆,漸漸接到了一些電視劇龍套的角色:妓女、脫衣舞娘、中國餐廳的服務員……
孫菀不是演員,完全不懂得《演員的自我修養》,因此每每看到這些影片中厲婭一閃而過的面孔,都會有種難以言說的淒涼感。過後,她便會對卓臨城生出些怨懟——盡管明知這怨懟是不公道的。
115.第115章 城之將傾,愛之將始(7)
離婚的念頭冒出來後,一直盤桓在孫菀的腦海裏,讓她不堪其擾。她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結婚以來,卓臨城從未給過她一絲一毫壓力,相反還分寸恰當地給了她很多體貼。若是換個粗線條的人,也許會很樂在其中,但孫菀的直覺時刻在提醒她,她和卓臨城之間一定有什麼問題隱隱存在。像那個等最後一只鞋子墜地的失眠者一樣,這個問題一天不爆發,孫菀的心就一天無法真正安寧。所以,與其說她想要離婚,不如說想要通過離婚這件事情,讓那只懸在頭頂的「鞋子」趕快掉下來。
當然,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沒有離婚的主動權。只要卓臨城一天不松口,她永遠都不可能真正擺脫。更何況,她找不到離婚的正當理由,總不好在法庭上對世人說,離婚理由是長期杞人憂天吧?
孫菀還未來得及就這件事情深入思考,就被某大會打亂了陣腳。每年的大會,都是各大報刊要過的重要關口,所有媒體都在積極上演「軍備競賽」。大會期間,總編輯室因人手不夠,便將孫菀等新丁征調過去值夜班。大半個月時間裏,孫菀每天晚上都泡在報社找花絮圖片、找數據、改文字,淩晨兩三點回去都是家常便飯。
熬過了大會,報社領導非常人性化地組織了一次為期七天的九寨溝旅行。但是那場旅行,除了累上加累,再沒給孫菀帶來半分收獲。
一回到北京,孫菀就向報社請了兩天病假,一動不動地縮在家裏養元氣。經過了兵荒馬亂,孫菀這才知道現世安穩有多珍貴,遂將離婚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這日,孫菀正在辦公室做一個電話訪問,剛從外面回來的老夏捶胸頓足地將一本周刊撂在她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