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著水,望著跳躍的火苗,無暇的神思開始恍惚。
以前她總覺得燃燒著的火苗是那麼的充滿生命力,可是此時,為什麼看著它們是如此絕望,那張牙舞爪不斷湧起的火苗,像是魔鬼的手,一點點撕裂著快樂和希望。
無暇搖了搖頭,極力讓自己擺脫這種憑空而來的臆想。
玉郎只是去一些時日而已,很快就會回到她身邊的。
可是為什麼,心頭那種陰雲密布的感覺揮之不去呢?莫名的越來越濃,還有種從此訣別的悲涼與蒼茫。
不對不對……
無暇再用力的甩了甩頭,不許自己有這樣不吉利的擔心。
人,或許應該容許自己有奢望。
夢想自己是童話中的長發姑娘,用她純潔的愛戀和思念編織成長長的辮子,緊緊拴在遠方他的心上。
不知道是不是在一個瞬間或許一個偶爾,命運便會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將內心所有的渴望全部抹殺,過去的愛恨會成為永久的印記,深深烙在心底卻永遠也觸摸不及。
她忽略了,背後有把鋒利無情的剪刀。
其實,童話終究只是童話。
一道彩繪著山水圖面的屏風後,嫋嫋騰升起一團團白蒙蒙的水煙,僅是一會兒功夫,房間裏上空便彌漫的霧氣騰騰,溫熱卻清新的香氣飄散而開,屏風後緩緩裉衣衫的動作映在絲織的屏風面上,看得無暇不由的紅了耳根,一扭身轉過臉去。
她也不是頭一回侍候玉郎沐浴,但是今天覺得尤為怪異。
兩人都屏著呼吸,誰都不願打破這靜謐的氛圍,傻呆呆的承受著狂亂不紊的心跳。
鬼使神差的,她又移回了眼神,定定地望著屏風上他的影子,那麼纖長,那樣均勻,那樣完美。
玉郎、玉郎……
這時候,她其實可以出去了的,但是她的腳不聽使喚,就這樣如釘在了原地,癡癡的望著屏風上的暗影,緩緩的下了木桶。
激起些許輕微的濺水聲。
無暇的心一跳,不由的吞了一下咽喉。
玉郎……在洗澡呢,她還站在這兒?呃……
臉唰的更紅了,硬生生移回視線,困難的轉身,萬分不舍的向外挪動。
「無暇……」屏風內暗啞的聲音,魅惑而低沉。
無暇渾身一頓,猛的轉身:「玉、玉郎……什麼事?」
「水……有點熱,加一點涼水來。」
「哦,哦。」無暇應著,一邊手忙腳亂的去屋外端備有的水盆,一邊暗暗疑惑,剛才放好水,她用手試了呀,覺得不燙啊。
走到屏風口,她不由的停了停腳步,心口有絲繁亂的線揪在心口,抬起眼角,瞥了瞥裏面隱約的影子,輕咳了聲,按捺著內心的慌亂波動,垂下眼簾,小心冀冀的端著水盆走過去。
一點點靠近木桶,餘光中隱隱瞥到桶上邊浮著氤氳的霧氣。
「有點熱,胸口會覺得有點悶,不太舒服。」蕭玉郎慢慢的說著,抬起雙眸望向一臉羞紅的無暇,「加水吧。」
無暇應著,小心的將水盆裏的水澆進了桶中。
放下空盆,她習慣性的將手伸入桶中輕輕攪動,不料一只手突然浮上水面握住了她。
「啊。」無暇輕呼一聲,驀地抬起頭睜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