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立冬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蔣國民,蔣國民說:「——那就算了,她就算什麼事情都知道,也做不了任何功課。」
佟立冬登時松了一口氣。
佟立冬離開茶室,徑自朝家裏駛去,等紅燈的時候他翻了一下儀表的抽屜,原本打算找一張名片,誰知卻碰到了一個盒子,他拿了出來,盒子大紅色,是一個禮物盒,在他的儀表台裏放了半年之久,他想了想,調轉車頭,往寶興路的方向開。方已給他開門,系著圍裙,手拿鍋鏟,瞪著大眼睛說:「你怎麼又來了?」
這是什麼語氣,十足十的嫌棄,利用完就甩倒也符合方已性格,佟立冬笑道:「順路看看你還需不需要幫忙,親自下廚?」
「煲了湯,待會兒給周逍送過去。」
「你還會煲湯?」
「跟周逍學的。」
佟立冬舀了一勺湯,嘗了一口,方已期待:「怎麼樣?」
佟立冬點點頭:「還沒放鹽?」
方已一拍腦門,立刻加了兩勺鹽。佟立冬看著她在廚房忙得團團轉,突然開口:「周逍要是醒不來了,怎麼辦?」
方已動作頓了頓,說:「不會的。」
佟立冬撐在料理台上,抬起眸,抿了一下嘴角,轉頭看向方已,說:「兩個多禮拜,一點希望都沒有,他醒不來了,別再自欺欺人。」
方已扔了湯勺,說:「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佟立冬說:「讓你認清現實,你才二十三歲,別耽誤自己。」
方已不敢置信:「周逍是你兄弟!」
「所以我才會勸你,否則他看到也不忍心。」
方已低下頭,重新拿起湯勺,佟立冬揚了揚唇。
大方知道方已和佟立冬往來甚密的時候,已是十天以後,周逍昏迷二十五天,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方已去的時間越來越少,反倒她和方已約在餐廳吃飯,每次都是佟立冬開車送她過去。
大方問方已:「你和那個佟立冬是什麼關系?」
「你別瞎想,除了朋友,什麼關系都沒有!」
「我都能看出來你們不光是朋友這麼簡單。」
「那是你不純潔!」
大方蹙眉:「你別給我嬉皮笑臉,你難道這麼快就放棄周逍了?」
方已認真道:「不可能!」
方已白天去醫院的時間減少,晚上她會去換人,讓周母和護工回去休息。她查找過很多喚醒植物人的辦法,一一嘗試過去,朗誦、唱歌、講他們之間的故事,她甚至還帶去一瓶醋,每天在周逍的舌尖上滴一滴,希望刺激他的味覺能讓他醒來。
天亮的時候,護工來換她回去,方已下了樓,佟立冬已經買好早餐等在那裏,她沒什麼胃口,但仍強迫自己去吃,吃了幾口問佟立冬:「你家有沒有網?」
佟立冬說:「當然有。」
「我上次搬走的時候已經退了網,周逍家網費也到期了,我能不能上你家蹭幾天網?」又撓撓頭,「我手頭緊,暫時裝不起寬帶。」
佟立冬笑了,忍住想揉她腦袋的沖動,說:「歡迎之至!」
方已過起了正大光明的蹭網生活,每天抱著她的筆記本電腦跑到佟立冬家,佟立冬住在老小區,樓房只有六層,他住在五樓,推開窗戶,牆壁上都是綠色的爬山虎,盛夏到了,她已經來了南江市一年,這一年多姿多彩,比她之前的二十年還要精彩。
佟立冬切了一盤水果看她,又問:「晚飯想吃什麼?」
方已想了想,還沒想出來,佟立冬突然接到電話,局裏有事,急召他回去。方已往自己嘴裏猛塞五六片獼猴桃,口齒不清說:「那我也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