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參將瞪著東方卿雲,道:「卑職可以殺了王爺泄憤嗎?」
東方卿雲搖了搖頭,「當然不行,殺了本王,你會被誅滅九族的,令郎可還好?」
孟參將的拳頭緊了又緊,咬牙切齒,「有勞王爺掛懷了,犬子尚好。」
……
新房內,紅燭仍在燃著,喜宴依舊擺著。原本應是新娘的明月卻披頭散發,身著便裝,靠著床腳抱著雙膝怔怔發呆。俏麗的臉蛋兒高腫著,泛著黑紫色,櫻桃小嘴邊掛著絲絲血痕。
她的眸中卻沒有淚。
新房的門開了,進來的不是新郎,是新娘的慈父。
孟參將隨手關了房門,走到新娘身邊,緩緩跪下,輕輕將她摟入懷中,老淚縱橫,低聲道:「老主人啊,你在天之靈怎麼不保佑小姐啊?老主人,你劈死奴才吧!奴才有負重托,沒有照顧好小姐啊!」
「爹,」新娘用手指擦拭著孟參將的淚水,「爹!請你不要這樣說!這些年多虧你照顧,我才能活到今天。若不是你多方打點,冒著親生女兒被殺的危險認我為女,我早就死於仇家之手了。爹,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的親爹!」
「小姐,襲蘭這丫頭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她性格輕浮,貪慕虛榮,奴才不敢告訴她,怕她張揚出去,害了小姐性命。可誰想到她還是害了你?」
「此事與襲蘭姐無關,爹爹不要錯怪她。」
「小姐,你無需庇護她。她是我生的,她只要一開口,我便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這些年,總歸是我欠了她的。委屈她做了這麼多年丫鬟……」
「她爹是奴才,她爺爺是奴才,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小姐家的奴,她天生就是個奴婢命,做丫鬟有何不妥?再說了,這些年小姐你待她如親姐妹,又何曾委屈了她?」
明月不與他爭辯其中的是非對錯,問道:「爹爹,他們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孟參將長歎了口氣,剛剛止住的老淚又滾了出來,「桃僵李代。讓襲蘭代替你做二少爺的新娘,讓小姐您做陪嫁丫鬟,由二少爺送給無憂王做小妾。」孟參將長長歎了口氣,「即便是小妾這麼個卑賤的身份,老夫也爭取了許久才爭取到的,他起初只答應讓小姐您做通房丫鬟。」說著老淚縱橫。
明月微微一笑,笑容牽動了她口中、臉上的傷,她微皺了下眉頭,「以後我就是丫鬟,姐姐又重新做為孟家大小姐,如此甚好。原該如此的。這一切本來就是姐姐的,我還給她,以後便不欠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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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
「小姐,對不起!對不起!奴才當年就該把她殺了,當做你扔給那些人,也不至於,到今天,他們仍到處打探你的下落,讓小姐受這些苦。」
「爹——」明月抱緊了孟參將,封困已久的淚水這才滾落下來。
「小姐,東方卿雲為人——唉,小姐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小姐,老夫——」孟致和一臉疼愛,他輕撫著明月的臉龐。「小姐,你看要不要把老主人的遺物先放奴才這裏保管?若是讓東方卿雲這賊子得到,只怕……」
明月微微搖首,「爹爹,你怎麼還是不信呢?我早說過爺爺並沒有什麼東西留給我。」
連夜,明月便被送上了無憂王的馬車。
無憂王有自己的單獨的王府,與鎮國公府只隔著一條街。王府卻比鎮國公府要宏偉寬闊得多,那一片園林,有東方卿雲榮登新科狀元時賜下的府邸,大部分則是當今天子劉徹禦賜的。這府邸規模僅次於皇宮。
行到半路,東方卿雲扔給她一柄匕首,「給你個建議,你最好早做了斷吧,進了王府,想死可就不容易了!」說完,下了馬車,把明月和那柄匕首留在車上。
明月撿起匕首,匕首是好匕首,只四五寸長,錚亮鋒利,手柄上嵌這一枚血色寶石。她的手指劃過匕首的側刃,嘴角微微一翹,死?還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活著,才難。
她的手探入懷中,摸到一個香囊。香囊中填充的是茉莉花香料和一張薄薄柔軟的絹布。絹布上有爺爺親筆寫給她的遺囑。
「活下去,生一兩個孩子,將孩子交給可靠之人撫養,然後去萬花穀。」
活下去,生一兩個孩子!
明月拿手井把匕首包了,放入袖中,權當是他給的聘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