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大喊著:「打劫!黑店!」丟了茶水碗,故作倉惶狀,朝官道上奔逃。
燕人見明月跑了,便分出一人來追明月,但被茶水攤下冒出來的人給攔截了下來。
明月跑出十幾丈遠,才想起應該利用拉馬車的馬匹,騎馬會快得多,她回身一看,卻見自己組織的人已落出敗相,幾個人已被挑翻在地,那五人中的一個正朝她奔了過來。
明月撒腿便跑,驟然馬蹄聲起,山穀中沖出十餘騎來。明月一見,當頭那大馬上坐的正是養父孟致和,她心中大喜,使出吃奶的力氣來奔著養父跑去。
馬匹轉瞬到了跟前,孟致和一彎身一勾手,將明月提上了馬背。其餘人的馬匹依舊向前,迎擊那五名燕人,只有孟致和撥轉馬頭,朝山穀奔去。
「爹爹——」明月抱著孟致和,失聲痛哭。這經月的委屈,一股腦地奔瀉而出。
馬蹄聲急,孟致和痛聲道,「小姐,老奴來遲了。」進了山穀,孟致和便棄了馬匹,在馬**上猛插了一刀,讓那馬繼續疾馳而去,他則帶著明月往山上走。「小姐,現在不是啼哭的時候。我們先脫離險境,這五人都是燕國有名的刺客,剛才下毒不成,我們的人斷然敵不過,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我們先入林中,暫且躲避躲避。」
明月點著頭,她聽爹爹的。
林深樹茂,父女二人尋了一個山洞躲避起來,等待接應的人。明月此時已不哭了,今日來救她的人,除了爹爹,都死了吧?她想到之前自己不過才跑出十幾丈遠,回頭看時,就已有好幾人倒在地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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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
「唉,沒辦法,組織裏的高手這些年都被燕國追殺殆盡,年輕人又貪生怕死,只剩下我們這幫老骨頭了。」孟致和喟然長歎。
明月心如刀絞,含淚道:「爹爹,都是我連累了大家。」
「不,小姐,是我們這些老奴沒有照顧好小姐。本來想著讓你嫁個富豪人家,日子就算不如當年做公主時的風光,也能衣食無憂,誰料到老奴瞎了這雙狗眼,竟看錯了人!」孟致和說著扇起自己耳光來。
明月趕緊拉著,岔開話題,「爹爹是如何尋到我的?」
「唉,」孟致和又是一聲長歎,「自打雯雯出了事……唉……」說道親生女兒孟雯,孟致和老淚縱橫,明月更是自責。如果新婚之夜不出那樣的事,那一次死的便是她明月吧。孟雯雖然害她失了名節,成了東方卿雲的小妾,可孟雯到底是孟致和嫡親的女兒,孟致和對明月恩重如山,明月又怎會與孟雯計較這些,如今看到孟致和流淚,明月不由潸然淚下,愈加自責。
「我就天天提心吊膽,生怕他們會尋到你,」孟致和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將霽兒送出京城後,便悄悄返了回來,潛在暗處打探你的消息,我聽說東方卿雲那狗賊對你不好,便想尋了機會進來,帶你離開,卻……唉,那日王府遇刺,你被人劫走了,我第一時間便知道了消息,趕緊向組織裏匯報了,我們這些老奴們,各個都是心急如焚,便放下了一切,全力尋你。前日我們才在無意中發現你留下的暗號,便一路趕到這裏,設計了這條計策,救你出來,唉,沒想到這五人竟然察覺了,下毒未成,唉,小姐,咱們的人又少了,老主人交代的事只怕……唉……」
「爹爹……」明月心中揣測孟致和反複歎息的意思,再看孟致和一臉悲愁,便已明了**分。這些人恐怕是組織最後的力量了,為了她已經死了許多人,而且這種無畏的犧牲還在繼續著,難道真要的至到所有人都死掉才罷嗎?
「爹爹,我們放棄吧。我不想做什麼公主了,我們就做普通人不好嗎?」
孟致和只是搖頭,「談何容易?老主人的仇不報了嗎?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他們的仇不報了嗎?」
「冤冤相報何時了?」明月口裏這樣勸慰孟致和,這話卻沒在她心裏過,這仇,她一定要報,只要她活著,只是,她不想再連累別人了。她後悔了,之前就不應該向大家求助,讓大家平白為她去死,她應該老老實實和他們一起回燕國,說不定還能尋到刺殺燕皇的機會。
「仇可以不報,但我們這些大涼遺民該如何生存呢?燕國對我們的策略是趕盡殺絕,我們現在大草原上根本沒有立足之地。公主,退也是死,進,也是死,不如拼一場,死而無愧。」
明月無話可說。
孟致和又說:「公主,你無需操心這些,你只要好好守護住老主人交給你的遺物,等待時機,其餘的就交給我們去做,只要我們這些老骨頭還有一個活著,複興大業就必須要進行下去!而且,我們相信,只要公主你守護好老主人的遺物,咱們就一定能成功!公主,你可一定要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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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臉
明月不住搖頭,淚水如斷線的珍珠,簌簌滾落,「爹爹,沒有遺物,沒有遺物了!」
「什麼?」孟致和大驚失色。
「沒有遺物了!」明月搖著頭,哭泣著。
「不可能!老主人臨終前明明有交代,他已將遺物的地址告訴公主知曉,並囑咐公主您成年之後,定要親自取。」孟致和的臉色在瞬間變幻了數次,憤怒、驚詫、失望等等複雜的情緒從他臉上一滑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