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卿雲失笑,他想起小時候,他帶著明月從邊關回京城的途中,明月也經常從床上掉下去。大涼人習慣住帳篷,睡覺時便在帳篷裏鋪上軟墊,並沒有床,她就是滿帳篷滾,也無礙。進了大漢國,明月很不習慣,總會從床上掉下來。東方卿雲便和她一起睡,他睡外面,她睡裏面,這樣她就不會掉下去了。那時候年紀小,明月又是一派天真,沒什麼忌諱。只是東方卿雲那時候卻懂事了,從那時候起,他便認定她是他的人了。
「你呀,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這麼多年還不習慣嗎?」他揉著她的後腦勺。
阿月嘟起嘴來,撒嬌道,「雲哥哥,我睡不慣,你還像小時候那樣陪著我好嗎?」為了她能更好的假扮明月,哈爾巴克把明月小時候的事無論巨細都告訴了阿月,這些事,都是哈爾巴克和孟雯從明月嘴裏一點一點套出來的,這父女倆十餘年的功夫可不是白下的。
東方卿雲點了點阿月的腦門,「你呀,還以為是小時候嗎?也不害臊!我們還沒正式拜堂呢。這樣吧,我去叫人來把這帳篷整體都墊高吧,就像你家鄉的那樣。」
阿月拽著東方卿雲的胳膊,不讓他走,「雲哥哥——你想讓大家都笑話我嗎?這麼大了還會從床上掉下去?」
「我要是答應你留下來,大家才會笑話你呢!」東方卿雲輕輕推開她,「一會兒就好的,你先回你的帳篷裏眯會兒。一會兒軍士們進來了,你在這兒,不方便。」
阿月拉著東方卿雲的胳膊,「不嘛——雲哥哥,我不困了。你陪我坐會兒,等天明的時候,我回馬車上睡去。」
東方卿雲坐到榻沿上,阿月依偎在他懷中,二人小聲地說了一會兒話,主要是阿月說,東方卿雲聽,他還有些醉意,聽著聽著打起盹來。
阿月見他眯了眼,便坐起來,下了臥榻,抱了東方卿雲的腿給他挪到到臥榻上,扶住他躺下,便伸手去拉他的衣帶。
東方卿雲一下醒了,似乎受了驚嚇,噌地坐起來,看清是阿月,抱歉一笑,「阿月,真抱歉,我竟然睡著了!」他昨夜幾乎一宿未眠,日間又折騰一天,自是困極。
「雲哥哥,你睡吧。我伺候你!」阿月說著繼續幫他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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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人之福
東方卿雲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明月,你是我發過誓要娶的的女人,讓我好好珍惜你好嗎?讓我給你最好的婚禮,給你最好的生活,好嗎?我不能讓你在外人眼裏,有任何汙點。明月,到了蘭州,選了好日子,我就迎娶你。」
東方卿雲放開阿月的手,下了臥榻,「我去叫亦旋和霜丫頭來陪你。」
阿月賭氣地撅起嘴,「不用了!」她轉身走到衣架前拿起她的外衣,迅速穿了,便往外走。
東方卿雲也不攔她,只安慰了一句,「這是大漢,不是大涼,你在這邊長大的,你應該懂的?以後我會加倍補償你的,啊?明月?」
阿月一聽到他叫明月,心裏更加難過,她很有一股子沖動想告訴他,她自己的名字。
阿月賭氣自回她的馬車上去了,東方卿雲在帳篷裏眯了,也沒去追她。小時候他與小明月也不是不吵架,不過小明月從來不賭氣的,第二天一覺醒來,大家還是一樣的親密。
回到帳篷裏,阿月迅速寫了一張寫著字的白絹,交給王珊大媽,「給格桑。」
司徒景南看了一眼,收起白絹,便起身巡夜。他來到阿月的馬車前,輕敲了車壁,低聲喝問:「誰在馬車裏?」
阿月的聲音傳來,「我不習慣睡帳篷,所以到馬車上坐坐。」她拉開了馬車的窗簾布,壓低了聲音,「還不去辦事,跑這裏來幹什麼?」
司徒景南用正常聲音說,「阿月姑娘,睡帳篷安全些,且不易受風受涼。」隨即低聲道,「你那個安排什麼意思?你不知道他一直派人監視特木爾?」
阿月道:「多謝司徒大人提醒,我會多多注意的。」她的聲音驟然低如蚊蠅,「那又有什麼關系?我已經告訴他她是我的丫鬟綠兒,讓他知道特木爾的是我們的人又有什麼關系?還不快去!」
司徒景南嘀咕道:「她不是燕女嗎?怎麼又成了你的丫鬟?再說了,這樣做是不是太卑鄙了?」
阿月白了司徒景南一眼,「難道她敢承認她是燕女?我說她是我的丫鬟她就是,我自有辦法讓她無言辯駁,無論她如何辯駁,我自有辦法讓她的辯駁都變成謊言,只會讓他給厭惡她而已。什麼卑鄙不卑鄙,他們當初屠殺我們族人的時候,可沒這麼想過!」阿月重重拉上車簾,心想,以後只能讓司徒景南做傳話人,許多事情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
司徒景南不由對阿月刮目相看,明明是燕女也能被阿月變成他們組織的人,還是她的丫鬟,真是高明啊!又覺阿月說得對,對敵人不能心軟,也不能計較手段。司徒景南很快就想辦法將阿月給的白絹給送了出去。
東方卿雲不急著趕路,一路走一路停,遇到景致稍好些的地方,就停下車隊,帶了阿月、越姬、霜奴和時亦旋賞景說話。
四女裏,阿月大方、越姬柔順、霜奴潑辣、時亦旋賢惠,趙剛將軍不由稱贊東方卿雲,「齊人之福。」東方卿雲淡然一笑,心道,可惜紫悅還不能行走,若是再帶上紫悅,把她放在這四個女子之中,她一定是最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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