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了一個多小時了,只是你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根本沒有發現我,我查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了一點,但是我比你知道的更多。」江雲暉移開了視線,繼續說道,「也許你會覺得我多管閑事,可是當我無意中發現了一些被隱藏的秘密之後,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查清楚告訴你,哪怕,你會怪我恨我!」
「你想告訴我什麼?」路馨反而變得平靜。
這一天她已經知道了太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多江雲暉這一件也無所謂。
江雲暉看著墓碑前的兩束百合花,沉聲開口道,「你既然能來這裏,說明你已經知道了上一輩的那些事。當年的白家顧家和江家都是世交,這些年來你的經曆和成長我爸媽不說完全清楚但也是大致都知道,我也是一次無意中聽到我爸媽說起你的身世才決定要查當年的事情。」
路馨沒有出聲,江雲暉整理了一會思緒才繼續說道,「小馨,你真的愛顧鈞顏嗎?有多愛?」
路馨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換了話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去看墓碑上白露的照片。
「我不知道我有多愛他,只是,從來沒有這麼愛過一個人。以後也不會再有!」她的聲音因為說話和哭泣太久而變得有點沙啞。
輕輕地一句話卻像是一塊大石頭壓上了江雲暉在心上,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看著女人單薄得身影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卻是柔弱中帶著堅毅,眼神清透,說起那個人,藏不住的幸福洋溢著……
可是想起他查到的那些消息,他開始有點不確定了。
真的要告訴她那些殘忍的真相嗎?
但是不告訴她,讓她沉浸在現在的幸福夢幻中,當有一日真相揭露,她又能承受得了嗎?
悄無人聲的墓園陷入沉寂,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就算他的父親是你的殺父仇人,你也不會停止愛他嗎?」江雲暉努力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既然都特意去查了,就應該知道,我並不是路家的女兒。」路馨轉過頭來看他,突然笑了起來,「我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又何談殺父仇人?」
「對不起!」江雲暉沒想到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且還當著白露的面說出來,他覺得在已故的長輩面前提起這些事是不對的。
「人死如燈滅,一切都煙消雲散了,媽媽不會介意這個,你不用道歉!」路馨慢慢站起身,看著照片上白露溫柔微笑的表情,輕聲說道。
江雲暉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有說話。
「你說你查到的關於我的事情,如果想說,就一次性說清楚吧,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了。」她沒有再看江雲暉,轉身離開媽媽的墓碑。
「顧叔叔他確實不是你的殺父仇人,而是你的親生父親。」江雲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還是決定要跟顧鈞顏在一起嗎?」
他的聲音並不大,那句話卻像是一個驚天炸雷一樣將路馨定在了原地。
她根本沒聽到他後面還說了什麼,「親生父親」四個字的沖擊力實在太大。
「你別信口雌黃了,這絕對不可能!」路馨大聲地反駁,情緒有點失去了往常的淡定。
江雲暉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為什麼不可能?」
相比路馨的激動,他很平靜,溫和的聲音完全稱得上是輕聲細語,可是說出的話卻尖銳刺激,一針見血。
「如果你只是個父不詳的孩子,你媽媽完全可以放棄那個未發育的胚胎來換取自己的人生,何必為了你委曲求全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顧叔叔又為什麼會在路家家破人亡的時候收養你這個唯一的幸存者,還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的對待?」
路馨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越來越蒼白,冷風吹起她烏黑的長發和同色的風衣,趁得那張臉更是慘白一片,可是她還是咬著牙倔強,不讓自己過於失態。
「馨馨,一切都會過去的。」江雲暉俯下身,輕輕將她抱住,才發現路馨渾身都在發抖,他的心也跟著停掉了一拍,終歸是不忍心看她這樣難過還強忍的模樣。
路馨卻推開他,退出他的懷抱。
「我沒事!」她的聲音已經恢複了正常,眼神清亮倔強堅持,像是心中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要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以後都不要再為我擔心了。」
江雲暉被她的反常搞得有點摸不清頭腦,抓住她的胳膊問道,「你要去哪裏?」
路馨回頭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悲無喜,「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雲暉,你該回到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被我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