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三年前她那雙原本神采奕奕的大眼在他面前刹那變得無神呆滯,走到窗邊推開玻璃窗。他當時若再慢點,她就已經從那棟市中心的公寓往下跳了。
「放手!」顧初拉扯著他握住自己脖子的手,氣促地從嗓子眼把聲音擠出來,嚶嚶得如蚊子。
「怎麼可以讓你死得幹脆?」邵沂南十指卡得她呼吸不過來,顧初聞得到他身上那清冽的煙草味道,指骨發響的聲音讓她知道他救她回來,不過是為了親手掐死她而已。
手腕掙脫不了,她抬起下頜用力地咬住他手臂,直到腥甜味道在她牙齒裏面散開。
脖子的掐捏讓她沒力氣再咬得更深,絕望地嗚咽著發不出一個音,張嘴也無法呼吸漸漸就連手腳的動彈也變得無力。
在緊要關頭邵沂南留她一口氣,要把她碾壓成齏粉地用唇吻用牙咬,不留一寸完好。
在翻雲覆雨中被人鯨吞蠶食,顧初在那片沒有一點光明的黑海當中覺得自己也許再過個片刻,就要碎成一塊塊,再也拼不起來。
到了後來她覺得自己都有些麻木,耳畔還有些許喘息。
顧初狠狠地望著他,喉間的聲音因為被掐狠了,都是支離破碎沙礫得像個破拉風箱發出:「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連一絲力氣都被榨幹,她敵不過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憊透支,終究是沉沉睡去。
邵沂南離開房子的時候她還沒醒過來,躺在床的邊緣就差她一個翻身跌到地上去,他把人抱回大床中央才起身到浴室洗刷。
臨走前吩咐管家:「找人看著她,孩子和她如果有閃失我唯你是問。」
公司裏的事情堆積成山,邵氏在做收購案,每時每分的股票價格盯得死死。秘書和助理在辦公室裏都快急得跳腳,「邵先生,fecose的董事松口,跟我們報了價格。」
「多少?」邵沂南翻手腕看表的時間,那是他每次開始辦公的習慣,手背上面還有殘留著兩道血痕,把袖子蓋回去,他面不改色地聽著助理報價然後打開屏幕看到現在市面上的實際價格。
「讓他們再降一塊錢每股,不然就等著下午跌到底。」
「盛凱企業也在盯著fecose……」
「想辦法打聽那邊的底價是多少。」吩咐了兩個助理繼續跟進相關方面的事情,他翻開桌面上另一個文件夾,看著上面的資料和公司報表,按內線把秘書叫進來。
他的視線還落在文件上面,「挖角一個高級的法國廚師,晚上我要看到廚師在家裏。」
秘書唯恐自己聽錯,喃喃地重複一遍:「高級法國菜廚師嗎?」
邵沂南沒有否定那就是默認,他不喜歡需要他重複幾遍說話內容的秘書,秘書小姐有些忐忑地要退回去她的秘書室裏,手剛搭上門把,就聽到背後有聲音說:「再訂幾支新鮮的蓮花。」
秘書終於從他辦公室走出去,坐到位置上開始解決最容易的那一項,全市唯一有溫水溫室在大冬天還能提供蓮花的就只有怡園,接電話的小姐問她要什麼顏色的蓮花,秘書有些茫然地轉頭問秘書長。
秘書長聽說是蓮花微微一愣,直接說了品種:「訂賽錦吧。」曾幾何時這種事情是她負責的,那時她覺得冬日裏頭找蓮花簡直不可思議,所以印象特別難忘。
029邵沂南,你混蛋!
收購目標的股價在接二連三被人爆料內部融資問題嚴重後,價格一路大跌,而盛凱剛開始入手了三分之一fecose股票後,才發現邵氏那邊早就把餘下的三分之二買入,股源歸邊這種把戲讓他們手上的股票變成徹底的雞肋。
邵沂南心情不錯地回家,何嫂正陪著軒軒玩堆積木,孩子面對邵沂南伸過來的手有些畏懼,身子一縮就躲到何嫂背後。
「軒軒比較安靜,多接觸一下他就不躲了。」何嫂抱起小軒到邵沂南手上,想讓他們父子兩多親近:「對,還得用手托住這裏才抱得穩……我上樓去看看顧小姐,午飯她沒吃多少。」
臥室內漆黑一片,床上的人仍舊窩在邊緣的角落裏蜷縮得小小一團,想新生兒抱著腿到胸前下巴抵著膝蓋。
邵沂南把燈按亮,顧初嚶嚀一聲拉著被子把頭也蓋住,前者莫名覺得她那孩子氣有著幾分可愛,鬧脾氣後不哭不鬧,卻也不吃不喝。
花瓶裏面已經換上了花店送來的蓮花,襯著透明的玻璃器皿置於一塊玫紅色的天鵝絨毯子上,四周隨意擺放些許滿天星跟幾塊圓滑的黑色鵝卵石。
手觸到被子上,底下的人在動,邵沂南就那樣隔著一層被抱起她,放軟了聲音說:「你不是最愛法國菜嗎?洗個澡我們下去吃飯。」
前一晚上他才像個衣冠禽獸一樣把她往死裏整,不過就是過了半天,耳邊反倒成了溫聲細語。
顧初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坐在那裏背對他:「我要離開,邵先生請你幫我准備一套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