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已經懷孕過一次。」
「那麼當時孩子有生下來嗎？」
「我有把他生下來。」
這回醫生輕歎一口氣，告訴顧初壞消息：「我想顧小姐第一胎的時候也對身體健康做過檢查，不知道以前的醫生是否告訴過顧小姐RH母嬰血型不合的問題。第一胎以後新生兒溶血的幾率十分大，雖然按照目前醫療技術可以進行治療，但是風險和操作難度都高。」
「難道說……我以後再也不能有孩子嗎？」其實在三年前她就聽說過類似的話語，只是她當時聽得並不仔細，醫生那時候勸她盡可能留下孩子。
「可以這麼說，畢竟存活的可能性不高，即使成功分娩，孩子要成年也極其困難。」
顧初失神地走出醫院，走出大門口的瞬間，她覺得那日光刺得眼生痛。
雖然她本身也不打算留下這個孩子，但她未曾想過她就只能是軒軒的媽媽，再也，不會有別的孩子。
懷孕這事說著也讓人哭笑不得，那麼多年輕女子嚷著生孩子辛苦又疼，巴不得孩子都是從男人的肚子裏長，可如果女人的生育能力喪失，才發現那是多麼讓人心酸難過像個無法愈合的傷口寄生在身上。
幸好她還算是有個軒軒，顧不得四周人異樣的目光，顧初捂著臉倚著牆蹲下來，指縫中外滲的都是眼淚。
更大的風浪她畢竟也經曆過，很快顧初還是打起精神起來想著這事情應該怎麼辦。
幸好莫尚翊不知道，幸好邵沂南也不知道，橫豎是沒法留下來的她盡早去打掉就好，將來帶著軒軒遠走國外，哪怕莫尚翊醒過來，她也不打算再見一面。
事情已經夠糟糕，顧初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讓它不要再糟糕下去。
邵沂南的律師一直在想辦法聯絡上顧初，無奈莫尚禹把她保護得滴水不漏，就連醫院那邊也暫時不讓顧初過去看他哥哥。
「後天是開庭的時間，現在邵誼那邊的人都急得跳腳，萬一官司打起來捅到媒體方面去，他們股價想不跌都不行。」莫尚禹安置她在家裏，找了保姆代她外出購買生活必需品，他自認替顧初打這官司當中也有他的私心，無論成不成對他對莫氏都是有好處。
048孩子我也有一半
顧初去給他泡茶，莫尚禹擺擺手說他不喝茶，「中國茶每次碰了晚上睡不著，還是咖啡好些。」
廚房裏只有三合一，用馬克杯沖調後遞到莫尚禹手裏就見他略微皺了下眉，不過讓隨之挑起一邊眉毛是顧初接下來的話。
「等官司結束後，我想盡早出國。」面對莫尚禹的疑惑，她解釋道：「最好趁著你哥還沒醒的時候我就走，這不是你們最想要的嗎？我知我要求過至少要等他醒來的，若到時候他不讓我走了，你和莫伯伯要拿我怎麼辦？」
她句句在理，莫尚禹聽著一時也反駁不了，卻又有種道不清的感覺在其中。
「我知道了。」速溶咖啡香精太多，他喝不下去，出於禮貌喝下一口就放回去桌上，「能問你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
他和父親都曾經擔心過萬一莫尚翊醒過來後的種種情景，也考慮過顧初反悔死纏爛打的狀況。
「太累了……」明明還沒到三十就感覺自己過了半世，等兒子到自己身邊找個安靜的地方重新開始，顧初覺得那樣就很難得。
甚至難得到以致像一種奢望。
她不願詳細說，莫尚禹也不再追問，看她無事就去交待負責照顧的保姆兩句便離開。駕車出了小區門口時他與一輛銀色雪佛蘭相向錯過，轎車裏的男人聽到司機說：「邵先生，我們到了。」
同樣坐在後座裏的小軒聽到這話，爬在車窗外四處張望著，還伸手嘗試打開被鎖住的車門。
顧初在廚房裏和保姆一同做午飯，忽然聽到門鈴響起，顧初洗手後表示她去開門，跟保姆說：「怎麼剛走又回來，是漏了什麼東西嗎？」
沒有想到門外站著的會是邵沂南和她朝思暮想的兒子。
想也不想她就要關上大門把這輩子最不想看見的人企圖用一扇木門隔絕在外，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邵沂南快她一步按住大門，單手抱著兒子說：「難道你連兒子也不想見？」
「那你把小軒放下。」小軒張手要她抱，顧初也硬不下心再繼續關門，因為那樣很有可能把孩子夾傷。
可想到把小軒抱著的人是邵沂南，顧初就警戒自己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理智，只有現在硬著心腸小軒才更有希望永遠回到她身邊。
她只把門縫留得能讓小孩進出，堅決不打算讓邵沂南進門，「如果你是想找我和解，那你還是回去吧，有什麼話留到後天的時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