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妍惜微微顫了一下,扶著身邊的椅子坐下。瞬間收拾好心情,當她踏入駱家的那一刻起,就絕無獨善其身的可能。
順從地接過熱粥,這時才記起,自進入「嵐莊」到現在她滴水未進。葉子被丟在別墅,莊裏的傭人又忙得天昏地暗,有誰會注意到她這個不起眼的大少奶奶呢。
溫熱的粥,暖了胃,暖了心。再一次相信駱蒼陽不似外表那麼壞,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在顧妍惜的冥思中,女子手腳利落地幫她上妝,做造型,當她換上女子帶來的禮服站在巨大的試衣鏡前時,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襲藕色的輕紗長裙,完美地展示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線,無袖的斜肩設計,一朵朵盛開的蓮花圍繞胸前,淡紫色的貂皮披肩,溫暖又貴氣。
長發盤起簡單地用水晶夾子別出造型,兩簇卷曲的發垂於兩頰邊,更添幾許嫵媚的女人味。
淡淡的彩妝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掩蓋住蒼白,整個人容光煥發。
如此盛妝打扮還是第一次,鏡中人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好陌生,仿佛那人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具身軀。
「大少奶奶,如果沒別的事,我先下去了,大少爺說,他等一下來接您。」拿著她拿來的化妝箱,垂手而立。
「謝謝。」扯出客氣的笑。
當空氣中的冷風灌入身體時,顧妍惜的疑惑一點點擴大……駱蒼陽為什麼要這麼做?
萬般思緒心中纏繞,各種猜測如石重重壓在她心頭,差點窒息的她顧不得許多決定出去走走。
下了樓,幸好主宴會廳離樓梯有段距離,而且,今晚到場的名門佳媛個個一身光鮮亮麗,爭奇鬥豔,沒人會注意到平凡的她。
整個「嵐莊」的布置都變了樣,差點沒認出原路。怔忡了好一會兒沿著記憶的方向,走出了主屋,夜色下的花綻放得異常嬌豔。
似是亦真心為駱蒼厲和伊芳芳的訂婚獻上最誠摯的祝福。
「嵐莊」的璀璨燈火完全掩蓋了星月的光輝,抬頭仰望,除了漫無邊際的黑,她找不到可以寄情的星子。
來到曾經薔薇花盛開的地方,時入冬季,夏天的薔薇早已凋零成泥。原地成片的天堂鳥,或簇擁而抱,或悠然自得,或傲立風中……幽幽燈影中宛如展翅欲飛的彩鳳。
冬季夜寒,縱燈火萬盞也掩藏不了那份寒意。攏了攏身上的貂皮披肩,回頭望望屋內的燈光,欲走又止。
駱蒼陽只說跟著出席宴會就行,可是,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他到底在計劃些什麼?
越來越不安,黑暗中仿佛有一雙怪手探向自己。但她看不到,摸不著,那只是她的一種幻想而已。
背後傳來驚喜的聲音:「妍惜?」
本能地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身深藍色西裝的唐亦傑,剪裁合體的西裝襯出他高貴的氣質,站在被天堂鳥包圍的花海中,宛如童話裏走出來的王子。
「亦傑。」顧妍惜也有些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唐亦傑。那天托他幫忙後走得太匆忙,後來又發生了那麼多事。
一聲謝便一直藏在心裏。
唐亦傑很是驚喜,縱然知道她是別人的妻子,仍阻止不了愛上她的感情。多次想方設法見她一面,卻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也顧慮到她的身份,不想讓她為難。
僅僅一牆之隔,卻是咫尺天涯。
今晚,原本他不打算來的。這座美侖美奐的城堡曾經他幾次三番徘徊於門外,渴望著裏面的那一抹倩影。
如今,伊人已不在,他亦沒了心情。可是,夜夜凝望,知燈明燈滅,卻無法靠近分毫,這種思念煎熬著他。
於是,他來了。當逃離成為驚喜時,只想感謝上帝的仁慈。
「妍惜,你還好嗎?」上前幾步,今晚的顧妍惜美得絕然如塵,剛剛他差點以為是自己思念過度產生了幻覺。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問候,其中滿溢的相思苦,她知道嗎?唇邊驚喜的笑漸漸浸泡了酸澀,為什麼他不早點遇到她?
揚起真摯的笑,對唐亦傑這個上帝安排在她身邊的天使,心中充滿感激:「我很好,謝謝你的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