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手頭能用來挖井的也只有那把瑞士軍刀,大家輪流上,堅硬的黃土地上慢慢挖出一個很深的坑來。
宋子明放下手裏滿是泥的刀,伸了個懶腰,活動著酸痛的關節,嘴裏嘀咕著:「靠,他們真會分任務,居然讓我當苦力。」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到正在挖坑的兩個人身上時,不禁又眉開眼笑起來,艱難的咽了幾口唾沫,再也移不開目光。「***,那個叫林雨珊的妞身材真霸道,可惜年紀大了點,不過柳如煙也正點,如果不是看見兩個最漂亮的妞都在這組,我才不過來當苦力呢。嘿嘿,晚上我一定要想辦法……」他腦海中早已勾勒出一幅軟香溫玉在懷的美妙場景,不由笑出聲來。宋子明是這群人中年紀最小的男人,長得有棱有角,照理說他應該很受歡迎的,但是自打15人集合後,他一雙眼睛就圍著隊伍裏幾個女人打轉,臉上經常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柳如煙毫不客氣的說他是個色狼,他居然涎著臉承認了,女人們對他都沒有什麼好感。
「喲,弟弟,你笑啥呢?」一個甜膩的聲音突然在宋子明身後響起,然後他就感覺到一雙粘糊糊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猛地扭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叫林力的男人。這人是個攝影師,36歲了,留著一頭飄逸的長發,說話陰陽怪氣的。從報名那天看見他,宋子明就覺得林力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讓他心裏很不舒服,他一直小心躲著他,沒想到這會兒一不留神他就找上來了。
「勞駕,請把你的手拿開好嗎?」宋子明嫌惡地皺皺眉頭,向旁邊挪了挪。林力不但沒有放手,反而將整個身體貼上去,嗲聲道:「帥哥,別這樣嘛,你看我不夠漂亮嗎?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再也忘不了你。說實話,決定來這裏我就沒有想要活著回去,只要你從了我,我的水和食物你都可以拿去……」
宋子明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只感覺腸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幹嘔幾聲,拼命想掙脫林力的魔掌,但林力像個可怕的影子,怎麼甩也甩不掉。
「帥哥,別拒絕我啊,我好喜歡你的……」林力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像條蛇一樣在宋子明胸前遊走,宋子明哪裏見過這陣勢,又羞又氣,一路退到了海邊,再也忍受不了他的糾纏,大叫一聲:「天啊,讓我死了算了!」一頭跳進海裏。
「啊!」林力尖叫一聲,捂著嘴,呆呆看著宋子明在海裏浮沉了幾下消失了蹤影。
黃瓚他們正想方設法抓魚,聽見有人落水的聲音和林力的尖叫,幾個人一起往林力身邊跑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林力回過神來,訕訕道:「他……他……好好的,不知道怎麼就說要死,一下子就跳海了,我拉也拉不住。」黃瓚看著已經平靜下來的海面,心中暗喜。這個宋子明,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他那雙賊溜溜的眼睛一直往他最喜歡的蘭妮身上瞟,看得黃瓚在心裏咬牙切齒了好幾回,恨不得殺了他,現在不用他動手,已經解決了,他能不高興嗎?此刻他拼命忍住想笑的沖動,撇撇嘴,輕描淡寫的說了聲:「別管他,他自己想死,我們也管不了這麼多。」封顏深深看了黃瓚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多了絲說不清楚的東西。
那邊去找野菜的幾個人一路小心地找過去,錢震宇說他在森林裏經常找野菜吃,所以大家聽他的沒錯。
李峰找到一片綠油油的野菜,說那個應該是可以吃的,他們老家春天滿山遍野都是這種野菜,他們那兒叫清明菜。錢震宇說李峰認錯了,那不是清明菜。李峰和錢震宇爭執起來:「我是醫生,我對植物的了解應該比你強!不懂你就別胡說!」錢震宇冷笑:「我幹了5年的森林警察了,我的是實踐經驗,不像有些人只知道生搬硬套書本上的東西,書呆子一個!」
李峰一把扯起幾片葉子,瞪著錢震宇:「誰是書呆子?我最看不起那些自以為是的家夥。你信不信我馬上吃給你看?以後你別吃我找的野菜!」
錢震宇雙手抱在胸前,嘿嘿冷笑著看著李峰:「有人不怕死就盡管吃吧。」李峰一臉不屑地把那些葉子送進嘴裏,慢慢咀嚼,艱難地咽了下去。
大概過了一只煙的功夫,李峰依然沒有出現任何異樣的反應。他哈哈大笑著奚落錢震宇:「哼,小子,想我和鬥?你吃的鹽還沒我吃的米多呢!你還嫩了點!」
錢震宇尷尬地看看王苗苗,王苗苗哼了一聲,把臉轉到一邊去,不理他。周薇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大家不用鬥氣了,李峰已經嘗過這東西,沒毒咱們就采一些回去給大家吃吧。」
四個人一起動手,很快扯了一堆野菜往回走。走了幾步,李峰突然一頭載倒在地。周薇跑上去拉他,發現他臉色鐵青,嘴角流出白色的泡沫來。「這東西果然有毒……」李峰掙紮著說出這句話,脖子一歪,沒動靜了。
錢震宇把手中的野菜一扔,幸災樂禍地笑起來:「哈哈!看誰更厲害!我是絕對不會吃這個的!」王苗苗狠狠瞪了他一眼,他馬上閉上嘴,沉默了。三個垂頭喪氣地走回海邊。
是夜,月明星稀。三組人馬都無功而返,在海灘邊會合後,空氣中流淌著一種絕望的味道,大家各自吃了自己的幹糧沉沉睡去。宋子明和李峰的意外是大家都沒有想到的,只是人們已經沒有精力去為他們倆悲哀了,他們更多的在為自己的明天擔憂,揣測著麗娜的話有多少可信度。柳如煙甚至天真的以為麗娜只是嚇唬大家的,但是食物和水的確很少,人們不得不節約著消耗。
四
殘月還掛在天邊,大地籠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我已經醒了。經過一晚的睡眠,此刻我精神抖擻。今天我一定要親自動手殺一個人,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感覺到真正的危機,而我才會有機會更好的下手。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鼾聲,時間還早,我繼續閉目養神。突然,我聽到不遠處有絲動靜,睜開眼睛,依稀看見一個纖細的人影站起來,慢慢沿著海邊走開了。我敏銳的嗅覺已經嗅到,她將是我下一個獵殺的目標。於是,我悄悄起身,沿著海岸邊礁石的暗影尾隨上去。
近了,我已經能夠清晰地聽見她的呼吸聲。回頭看看,我們已經遠離了宿營地,現在這邊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都不會知道。摸摸瑞士軍刀硬邦邦的刀柄,我大步迎上去。
「啊,你怎麼也來了?」王苗苗看見我出現,輕聲驚呼。
「是啊,你怎麼一個人跑過來了?」我溫和的笑笑。我知道我的笑容是不會讓人設防的,它總是讓人覺得安全。
「唉,想著我們身邊危機四伏,我就睡不著。真不該來參加這樣的遊戲。」王苗苗出神地看著天邊說。頓了頓,她又微笑了一下:「還好來之前我買了一千萬的保險,如果有什麼事,也可以後顧無憂了……」
多麼善良的女孩子!我發現以前還真的沒有把她了解透徹,這時候才知道她的好,可惜一切都晚了。我的心有種被撕裂的痛楚,但是,我必須得下手。「你不知道一個人離開大部隊是很危險的?特別是女孩子。」
「現在還早,殺手不會這麼敬業吧?況且,不是還有你在嗎?」王苗苗笑了,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一瞬間陽光燦爛。
可惜,你真的錯了。正因為有我,你才不會安全。我在心裏冷笑幾聲,悄悄拔出刀,對著她的後心狠狠紮下去。我能做的,只是讓她盡可能去得快一點,少一點痛楚而已。
她慢慢倒下去,美麗的大眼睛瞪得老大:「是你?我早就應該猜到是你!為什麼……」我長歎一口氣,是啊,為什麼?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真的無法回答她。她明亮的大眼睛不再有光彩,臉上盡是錯愕的表情,我輕輕替她合上眼睛。對不起,為了生存,我只能這樣做。王苗苗,你應該明白這個教訓了吧?人不應該輕易相信任何人,靠自己才是最穩妥的。為了你的輕信,你將以生命作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