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希望。
顧暖暖在心裏重複著這兩個溫暖的詞。
「暖暖，你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顧母一直聽不到她說話，有些著急。
「沒事，媽。我只是想你了，才給你打電話的。剛剛那個問題，是我突然想到的，才隨便問了一下。你別擔心我。」顧暖暖慌忙解釋。
「那就好，我看你突然問這種問題，都嚇了我一跳呢。」東司低扛。
顧暖暖聽著母親明顯松了口氣又有點嗔怪的語氣，終於露出這些天的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嗯，媽，我沒事。你要多保重身體，手上記得抹藥，免得凍瘡。」
「唉，這些我都知道，我擔心你，暖暖，最近天冷了，記得多穿點衣服，圍巾戴了嗎，一定要護住脖子啊……」
顧暖暖耐心地聽著母親的嘮叨，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她放下已經被焐熱的話筒，再次在心裏說：「媽，我一定會把你接到華城的。」
她在小賣部裏付了錢，走出來時，發現天已經暗了許多。
顧暖暖走到護城河邊，在落日的最後一抹餘暉中，看到護城河的水流一路向東，閃耀著淺淺的色澤。
她摸著平坦的肚子，靜靜地站在護欄後面沉思著。
顧暖暖父母的結合，在童話裏像是灰姑娘與王子的愛情故事，但在現實裏，二人卻沒有受到應有的祝福。
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得知自己寵愛的二子居然和一個出生貧窮的女子相愛，跳出來第一個反對。尤其是沈老太太，她從知道有母親這個人開始，就沒再給她過好臉色。
兩個人苦苦相愛，轉折點就是顧母發現自己懷孕了。
顧暖暖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麼艱難，但從父母的只言片語中，她隱隱地知道，沈老太太得知這件事情時，要求自己的母親把孩子打掉，否則，父親就要和沈家斷絕關系，讓母親一個子都撈不到。
母親頂著那樣的壓力，還是把她顧暖暖生下來了。
顧暖暖眼眸濕熱，她凝視著面前的流水，捫心自問。
這些年，雖然日子過得艱難，但她應受的教育都上了；雖然買不起好看的衣服，但她從來沒有風餐露宿，甚至憑借自己打工賺來的錢擁有了別的東西。
她曾經有父母，有田歆這樣的好朋友。
現在，她還愛上了一個人，為他開心，為他痛苦。
這樣的人生難道不也很幸福嗎？
顧暖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在太陽完全隱沒前，顧暖暖雙手撫著肚子，說：「寶寶，我從來沒有當過母親，我也沒有做好過當母親的准備。但是，我想把你生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但是，我不想讓你還沒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就消失了。」
「我希望，你出生以後，不要因為沒有父親而難過。」
「我一個人，也能把你養得很好。」
顧暖暖說這些話的時候，渾身上下滿盈著一種奇妙的感覺。
大概是一種名為「母性」的力量將她混亂的精神世界再次支撐起來。
她轉身，像是頭一次邁著如此輕快的步伐般，離開了護城河，向自己的公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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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暖暖走到自己的公寓樓時，看到門口停了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