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跟聶宇晟沒有關系。」
「誰說這事跟聶宇晟沒有關系?」孫志軍從兜裏摸出皺皺巴巴的香煙盒子,拿了支煙出來點上,一派好整以暇,「你不願意找他開口,那我去找他好了。」
談靜擦了擦眼淚,說:「你不願意離婚就算了。」
「別啊,話都說到這分上了,咱們索性說開了好了。」孫志軍的臉色就像抓到耗子的貓,雖然是一臉的笑意,卻看得談靜心裏發寒。他說:「你不是愁沒錢給孩子看病嗎?聶宇晟有的是錢,聶宇晟的爸爸就更有錢了,你為什麼放著兩尊財神爺,就不肯想想辦法呢?」
談靜低下頭,聲音也低下去:「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也不想怎麼樣。談靜,你可記清楚了,是你欠了我,不是我欠了你。」
是你欠了我,不是我欠了你。
直到第二天,這句話仍舊在談靜腦海裏,嗡嗡作響。
她已經累了,精疲力竭。孫志軍說完這句話,也沒有上樓回家,轉身就走了。讓她驚惶萬分,不知道他會到哪裏去,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可是她追不上孫軍志,等她回過神來,追出小區大門的時候,兩側巷子裏仍舊在熱熱鬧鬧地吃著大排檔,可是孫志軍早就走得沒影了。
她垂頭喪氣地回到家中,洗了個澡。出來看到窗台上的那碟豆芽已經長得有一寸來長,明天接了平平回來,他肯定要問,豆芽都長出來了,為什麼爸爸還不回來呢?比起平平的追問,孫志軍最後那句半是威脅半是警告的話語,更讓她覺得揪心。孫志軍那個人做事情根本就不分青紅皂白,她真的擔心他會闖出什麼禍事來。
所以第二天在店裏,突然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的時候,她簡直是心驚膽寒。
對方很隨意地確認了一下她的身份:「您就是孫平的家長是吧?孫平的病曆在我們這裏做過登記。」
「是。」
「您當時簽署過一份協議,同意如果是因為教學或研究目的,可以對孫平的病曆公開討論。」
「是的。」
這是當初李醫生幫她的忙,李醫生看她帶著孩子可憐,就讓她簽了這份協議,說教授們講課的時候,如果引用孫平的病曆,就算是會診了,一般這種病例會給出最權威的治療方案。她當時想了想,就同意了,連同造影一塊兒交給了醫院,後來石沉大海沒了音訊,她本來也想著這事肯定沒下文了,誰知道醫院會突然打電話來。
「是這樣的,我們醫院馬上要進行一項新的課題研究,選中孫平作為案例。麻煩您來醫院一趟,詳細的情況,將由我們課題研究小組的負責人向您解釋。」
「謝謝!」她感激不盡,不論如何,這也算是一線曙光,「太謝謝您了。」
「不客氣。麻煩您到我們醫院的住院部C棟,就是靠近門診樓的那棟白色新大樓,三十樓心胸外科,到時候您來,直接找聶宇晟醫生就可以了。」
談靜呆呆地重複了一遍:「聶宇晟醫生?」
第七章 艱難的抉擇
「是的,聶醫生的辦公室就在走廊靠左第二間,如果您找不到,直接問護士站也可以。」
過了好幾秒,談靜才聽到自己沙啞著嗓音問:「聶醫生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我們心胸外科的方主任是項目負責人,不過聶醫生會負責前期的一些准備工作。」
「我今天在上班……」
「沒有關系,這樣好了,我把聶醫生的辦公室電話告訴您,您可以打電話咨詢一下,直接跟聶醫生約時間。」
掛上電話,她卻沒有了給聶宇晟打電話的勇氣。在她那樣激怒過他之後,她明明知道上次找他要錢,只會徹底地激怒他。她沒有臉也沒有勇氣給聶宇晟打電話,更不要提,去醫院見他。
快下班的時候,醫院的電話再次打來,連值班經理都看著她,她知道工作時間不讓接電話,但是醫院打來的電話,誰也不好意思不讓她接。她也只好硬著頭皮,快快地走過去。
「你好,我是談靜。」
電話那端有短暫的沉默,但是很快,她聽到陌生又熟悉的聲音:「你好,我是聶宇晟。」
她愣了一下,做夢也不會想,會在此時此刻,聽到他的聲音。聽筒在手中攥得出汗,她心虛地想起昨天晚上孫志軍丟下的那句話,不由得更加發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