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是最好的時光

匪我思存 作品 第 66 頁 / 共 145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誰遇上這種事不著急啊。」老董拍了拍他的肩,「明天晚上的夜班我跟你換了,你上我的白班,你最近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謝謝。」

「謝什麼,上禮拜那手術,我差點切錯了血管,幸好你眼疾手快及時阻止,不然老妖知道了非把我大卸八塊不可。大恩大德,我就拿一個白班來跟你換,太劃算了。」

今天聶宇晟還有排期手術,中午他獨自在食堂吃飯,結果遇上來買飯的王雨玲。她找錯了食堂,這裏不對外營業,是醫生食堂,排隊買飯都要刷醫院內部的飯卡,王雨玲排了半天的隊才知道搞錯了,正打算走,聶宇晟已經站起來,替她買了兩份飯。

「一份西紅柿炒蛋。」他對櫥窗後的大師傅說,然後轉過臉來問王雨玲,「你吃什麼?」

「芹菜肉絲。」

「還有份芹菜肉絲。」

王雨玲拿著一個嶄新的飯盒把西紅柿炒蛋裝好了,另一份芹菜肉絲她就在食堂吃,她看到聶宇晟旁邊就有空位,於是就坐下來了,引得周圍小護士一片竊竊私語。很多人都喜歡看聶宇晟吃飯,可是很少有小護士敢坐到他對面去。他氣場太強大,往那兒一坐,從來都是一副拒人千裏的模樣。仿佛手裏拿的不是吃飯的筷子,而是柳葉刀,面對的也不是什麼飯菜,而是手術台上的病人,一臉的嚴肅冷漠。所以護士們花癡歸花癡,卻很少走過來跟他坐同一張桌子。王雨玲倒沒覺得,她就覺得聶宇晟是個好人,幫自己刷卡買飯,所以掏了一把零錢出來給他:「謝謝你啊,聶醫生。」

「不用客氣。」

王雨玲見他沒有接那疊錢,於是就放到了桌上。醫生們都講究,錢多髒啊,王雨玲心想,他當然不願意吃飯的時候用手去接。她一邊吃一邊問聶宇晟:「您怎麼知道我要買西紅柿炒蛋?」

「昨天看你買盒飯了。」

「哦,對哦!」王雨玲恍然大悟。

聶宇晟低頭吃飯,心中只在暗暗痛恨自己,早上被方主任罵了個狗血淋頭,他也下定決心好好反省,可是一見了王雨玲受窘地站在那裏,九九藏書他就馬上走過去幫忙刷卡。昏頭啊,昏頭!現在不僅見了談靜就昏頭,見了跟她有關的人,他也昏頭,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王雨玲卻鼓足了勇氣,開口問他:「聶醫生,我是三十九床病人孫平……孫平媽媽的朋友,孫平的病……到底怎麼樣……」

「最好盡快做手術。」

「那手術費到底要多少錢呢?」

「十來萬吧。」聶宇晟仔細地把丸子湯中間的蔥姜都挑出來,說,「現在病人情況不穩定,風險大,沒准術後就要進ICU,費用比較高。」

王雨玲說:「今天我看新聞,說是昨天送到醫院來的那個孩子,有位聶先生捐了十萬,還說後期費用都負責了……護士們說,這位聶先生就是您的父親,東遠集團的董事長。孫平家的情況我都知道,他們絕對拿不出來十幾萬手術費……」

聶宇晟擱下筷子,淡淡地問:「你想說什麼?」

「聶醫生,你人這麼好,能不能跟醫院說說,幫孫平也找個好人來捐款,救救他……或者,跟聶先生說說……」

「醫院不是慈善機構,捐款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心外科裏住了兩百多號病人,兒科裏還有十幾個心髒病兒童,除了一個慈善機構提供對農村戶籍孩子的先心手術資助,沒有其他任何社會組織有捐贈計劃。對不起,王小姐,我幫不到你。」

王雨玲說:「可是昨天那個孩子……」

「昨天那個孩子有人肯捐款是因為有社會新聞有影響力,而我父親正好看到了新聞動了惻隱之心所以願意捐,像孫平這種情況,醫院沒有辦法,我也沒有辦法。我不會為了我的病人,去要求我父親捐款,他是他,我是我。」停了一停,他說,「何況我跟孫平的家長談過,有個CM公司的貼補手術計劃,不過需要采用CM的人工血管,但病人家長至今沒有同意,所以這個方案也就擱淺了。」

王雨玲不明白談靜為什麼不同意那個貼補手術方案,所以她去病房送飯給談靜,就問起這件事,談靜說:「風險太大,超過五成了。」

王雨玲這才明白,她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看著談靜用筷子撥拉著飯盒裏的飯。王雨玲歎了口氣,說:「那個聶醫生,倒真是好人。這飯還是他替我買的呢,有個那麼有錢的爸爸,他自己倒是一點架子也沒有。不過一提到聶董事長捐款的事,他的臉就板起來了,好像十分不高興似的。哎,談靜,咱們孫平怎麼沒有人家孩子那運氣,人家孩子出事,聶醫生的爸爸一捐就是十萬,還說全力救治,所有醫藥費他都包了。這樣的事,怎麼我們就遇不上呢……」

談靜低著頭,扶著筷子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過了許久,她才聽到自己艱澀的聲音,她說:「我是自作孽,不可活。」

「說什麼啊,談靜。」王雨玲壓根沒聽清楚,她說,「跟蚊子哼哼似的。」

「沒什麼。」談靜打起精神來,「我得過去盛經理那裏看看,明天是周一,公司肯定會有很多郵件,我先看他那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幫我看著一下平平。」

「好。」

「要是平平醒了,就打我手機。」

「知道了知道了。」

談靜走到走廊的盡頭,那裏有一個公共的洗手間,很少有人用,因為現在病房條件好,每間病房都有獨立的洗手間了,走廊裏這個洗手間,除了偶爾有醫護人員用,很少有人進來。談靜進去的時候一個人也沒有,她躲在洗手間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