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詩一直沒有打車,只是這樣徒步行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噠噠的聲音,她看著那少女的笑容,在朝陽下發出耀眼的光。
卻刺的她心口生疼,那樣的笑容,對自己來說都是奢侈,總是不想這樣矯情,卻終究還是要自己可憐自己。
她走過去,從姑娘手裏買了一只面包,邊走邊啃,卻覺得心口堵得難受,咽不下東西去,終於懶得再費力氣,把面包隨手丟進路旁的垃圾箱內,走到路邊打了車,回去地下室。
開門進屋,便一頭倒在床上,想要睡去,卻再也睡不著,櫃子裏有自己和朵馨從『雲霄宮』順來的半瓶黑方,想也不想,便拿出來扭開蓋子灌進嘴裏。
不加稀釋的洋酒豈非一般的烈,猛一喝下去,饒是經年醉酒的人,還是被嗆的咳了出來,大口大口的順氣,眼淚卻不爭氣又湧出來,到底要怎樣,這樣痛苦的生活才會結束。
門哐哐的被人踹的震天響,外面熟悉的聲音破口大罵:「成雪詩,你丫給我開門!」
雪詩愕然,停止眼淚,起身去開門,站在外面的,不是朵馨還有誰。
朵馨見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沉著臉抱胸走進屋:「可以啊,跟家裏一個人借酒澆愁呢?!」
「來點兒唄?」雪詩手裏拎著酒瓶,似笑非笑的看著朵馨。
朵馨卻一把奪過去她手裏的酒:「你要死啊!這樣有什麼用?!」
雪詩被她扯了一踉蹌,無力的坐到床上:「我就是難受嘛。」
朵馨坐到她身旁:「我找了你一宿啊姐姐,難受不要這樣,很嚇人的。」
雪詩感動,只道沒有人會想起自己,卻從未想過會有人原來這樣惦念著她,有這樣的朋友,足矣。
總不枉自己墮落紅塵這一遭。
緊緊抱住朵馨,笑了出來:「放心好了,我都這麼大人了,還會被人吃了呀。」
朵馨被她抱得氣消了大半,只是沒好氣的說:「是你自己不知道,多少人想吃你。」
雪詩卻在不難過,吃就吃吧,早晚都要給別人的,以前總想著留給最值的人,妄想有朝一日總會如灰姑娘一般,遇到騎著白馬翩翩而來的王子。
懂的一切不過癡人說夢以後,也就無謂那個人是誰了。
越想時間過得慢些,它卻偏偏過得更快。
55沒膽子惹他
朵馨陪她一起到『雲霄宮』,尹修早已坐在辦公室,瞥了站在雪詩身邊的朵馨一眼,面無表情的問:「她也是處?」
「她只是陪我一起來的。」雪詩連忙解釋。
尹修終於意味深長揚起嘴角:「『雲霄宮』頭牌,要是處就火咯。」
朵馨知他話裏有話,故意扯出一絲招牌媚笑:「尹總猜錯了,人家還真是處。」
尹修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卻不在多言,指指雪詩,嘴裏卻對朵馨說:「你在這兒等著,讓她跟我上去。」
朵馨知道,他不可能讓自己陪雪詩一起去做那樣的交易,有些事情,肯定不會當著自己的面進行。
於是輕輕點頭,只擔憂的看了雪詩一眼,雪詩回她的,卻是滿眼慌亂,終就不得不跟在尹修身後,走出了房間。
朵馨站在尹修豪華的辦公室內,見著雪詩的背影消失於門後,不禁頹然坐在椅子上,終究是躲不過,這樣的宿命。
在倔強,也不過是強大的人手裏的玩物,仿佛像她們這樣的人,只有依附別人,才可以生存下去。
那是雪詩第一次到達十三樓,那是這輩子見過的最富麗堂皇。
水晶吊燈一路延伸至走廊盡頭,無聲無息的散發著華麗璀璨的流光溢彩,褐色的地毯上印著明黃色的花紋,牆壁上不知塗了什麼,像是瑩瑩發亮般閃著柔和的光澤,空蕩的走廊裏只有尹修和自己走過,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沒有聲音。那樣寂靜的環境,她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楚,仿佛一個華麗的深淵,人走進去,只有無聲的墜落,在墜落,不敢呼喊,亦不能呼喊,那一刻,終於明白什麼叫做,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她卻無心欣賞這光景,只覺得越發不安緊張,一顆心狂跳不止,仿佛要蹦出喉嚨,恐懼的想要逃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