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詩一聽到他的聲音,視線就變的混亂,她不想見到他,真的不想,在這樣的公共場合,他會令她不自然,失去平衡,失去心跳,失去一切,只餘下空白與慌亂。
他是她不堪人生的見證者,亦是她的不堪,她不要在人前與他相遇。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命,有時感覺這個城市大到令人討厭,可有時偏就小成這般模樣。
「那正好,一起吧。」樂義誠發出邀請。
她的心也跟著一悸,在不敢將頭抬起來,只盼望眼前的男女能拒絕,並快速消失。
卻不想,那熟悉的聲音響起,仿似帶著一絲笑意:「也好,好長時間沒聚在一起了。」
說完便牽起旁邊女子的手,等著樂義誠帶路。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手上,看著兩只手交疊在一起,纖細白皙與寬大溫熱交疊,連手掌都這樣相配,心底有微微刺痛,她知道她是太緊張了,於人前,她和他一同出現,她是多麼的緊張,遠不如他那樣自然。
雪詩見到屋裏坐著誰的時候,腦子已經麻木,今天真的是黑色星期五?她明明記得今天是星期二的。。。
才知道那天在『天堂『輕薄她的人就是姜二,許是喝的太多,姜二根本沒認出他來,但不代表旁人都不認識,比如劉念,如果宋緯,比如於橋西。。。
他們看她的眼神有些異樣,她看他們的眼神不敢異樣,是閃躲的。
到底有人好死不死的開了口:「義誠,介紹一下你身邊的美女啊。。。」
眾人跟著起哄:「就是就是。。。」
她已是如座針氈,臉色都跟著一點點蒼白起來。
樂義誠卻不遂人願,硬要讓人誤會般:「介紹什麼介紹,吃你們的飯。」
甜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調笑:「呦,這就護上了?美女可要小心呢,樂少爺可是花心大蘿卜,你別被他騙了。」
「嘿!怎麼說話呢,有這麼拆台的嗎?厲少,你得管管了啊。」樂義誠隨著夏彥一起笑鬧,雪詩卻再也坐不住,扯出一絲笑容,對樂義誠道:「我去洗手間。」
樂義誠扭頭看她,體貼問道:「知道在哪裏嗎?出門順著夾道一直走,然後左轉就是了。」
雪詩點點頭,便起身走出去。
她出了門,邊走邊想,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這就逃,逃回去,不要夾在他們中間當笑柄了,總有人是在嘲笑自己,有人覺得自己是樂義誠的一件玩物罷了,她卻知道自己十足十是件玩物,不過不是樂義誠的,是別的女人身邊坐著的那個男人的。
也許真的是太緊張,緊張到想上廁所。
她順著樂義誠說的方向走去,果真見到衛生間。
坐在衛生間裏哀歎,糾結,到底是逃是不逃,逃了,這工作恐怕保不住了,不逃,實在是受不住邵厲言那冰冷駭人的目光。
想來想去,還是逃吧,工作總可以再找,惹到那個人的後果,她怕是難以承擔。
想完便收拾好衣物,推開門走出去。
信步走到洗手盆旁,照了照鏡子,鏡裏的女子亦注視著她,蒼白的臉色中帶著一絲疲憊,晨起並沒化妝,眼底有淺青色的痕跡,顯得憔悴不堪,黑色的毛呢連衣裙套在身上,越發顯得臉色蒼白,消瘦贏弱,她歎口氣,真是越來越萎靡,這樣的歲月,什麼時候能走到盡頭。。。
擦幹了手,拎起手袋,低頭准備離開,卻不想斜刺裏伸出一只大手,用力將她一扯,她便咚地撞在牆上,不用想,單憑氣味,她就知道來者何人。
她吃痛的皺眉,瞪著眼前面容冰冷的男子,咻咻的喘著氣,他總是輕而易舉就讓她暴走崩潰。
「要上哪兒去?」邵厲言單手抵著牆壁,臉快要貼到雪詩的臉上,輕輕的吐出一句。
「要回去。」雪詩垂下眼簾,她無法與他對視。
邵厲言以為她是要在回房間裏,輕笑一聲,語氣中不無鄙夷:「還沒被人耍夠?」
雪詩知道他不會說出什麼好話來,只覺得無力感油然而生,近乎絕望的閉上眼:「到底要我怎樣,你們這些人才會放過我?為什麼都要揪住我不放,為什麼一定要讓我難堪?為什麼你不去和你的夏彥過你們的日子,你還揪著我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