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們回家吧。」傅輕絲提議。
「累了?那我們過去和你爸爸說一聲就回家,好不好?」曲沐逸問道。
傅輕絲皺了皺眉,幹嘛要向傅老頭說一聲,好像傅老頭是古代的皇帝,他們這些小鑼鑼要請示才能告退。
曲沐逸看出她的不願意,柔聲哄道:「乖,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去去就回,嗯?」
傅輕絲聽著曲沐逸的細聲細語,小女人性子使了出來,埋怨一會兒,蹙著眉,撅著嘴答應了。曲沐逸看著傅輕絲的別扭樣,覺得他的小妻子可愛極了,心中一動,動作還沒有經過大腦就做了出來,他低下頭,飛快地在她的紅唇上吻了吻。
傅輕絲杏眼圓睜,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最後漲紅了臉,低下頭。曲沐逸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尷尬地咳了一聲,但轉念一想,她是他老婆,他親親自己的老婆又沒有犯罪,他輕笑起來,眉飛色舞。
兩人貼得很近,他被傅輕絲挽著的手時而擦過她胸前的柔軟,美妙的感覺沖上頭顱,他真想馬上把她壓在身上,狠狠蹂躪她。
冷戰了一段時間,終於等到了曙光乍現,冰山融化,春暖花開了。
傅松應酬完幾個客戶,轉身就看到了傅輕絲和曲沐逸站著一邊,他喜上眉梢,走了過去。曲沐逸對傅松點點頭,說:「輕絲累了,我們要回家,和您說一聲。」
傅松聞言,緊張地看著傅輕絲:「是不是不舒服了,不如今晚不要回去了,在這兒住下吧,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認床。」傅輕絲扯了一個謊言。
傅松板起臉,說:「你的房間還在,睡自己的床怎麼會認床呢。」
傅輕絲聽到他的話,得知自己的房間還在,心頭湧上一陣喜悅,但她強裝鎮定,不讓老頭子發現,淡淡地說:「那床我很多年不睡了,而且這兒的環境我不適應。」
這是她的家,從小長大的地方,怎麼會不適應呢。傅松知道傅輕絲是在和他抬杠,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為了避免戰火蔓延,曲沐逸連忙說:「交通很方便,我們還是回去,明天還要上班。」
傅松歎了一口氣,傅輕絲肯來參加他的壽宴,他已經心滿意足了。他順著曲沐逸給的台階爬下去,說:「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強留了。你們跟我上書房,我有東西給你們。」
三人上了書房,傅松從一個抽屜裏掏出一個方形盒子,用指腹戀戀不舍地摩挲了幾下,放在傅輕絲的面前,說:「這個給你。」
傅輕絲打開盒子,黑色絨布上靜靜地躺著兩塊用上等的和田白玉雕成的鴛鴦戲水牌,通體溫潤細膩,一對鴛鴦遊於水中,神情自然悠哉,在鴛鴦的上端刻荷花、蓮葉、蓮蓬,在牌的外緣鏤空雕刻卷草紋飾,工藝精細。
45中了愛的毒
「這是你母親那邊傳下來的,你母親很喜歡,現在傳到你手上了,好好保存吧。」傅松說。
傅輕絲看著精巧的鴛鴦,想起了母親溫婉的面容,悲歡交集,沒有說話。兒時母親抱著她,指著那兩塊鴛鴦,笑著給她說,等輕絲長大了,媽媽就送它們給你,你和你的丈夫一人一塊哦,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那時她不懂這些情啊愛啊,只覺得兩塊玉很好看,愛不釋手。此刻她長大了,明白了,情愛是世間最厲害的毒藥,中毒就無藥可救,所以她不去碰,不想碰,不敢碰。
曲沐逸看著她哀傷的眉眼,心裏也不好受,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無言地安慰她。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不知道傅老頭日夜看著這兩塊玉,心底裏會不會有愧疚,他曾經是不是也愛過她的母親呢?
她將欲要滾出眼眶的淚水逼回去,抬起了頭,看見傅松的目光無焦距地望著房間的某一處,似乎在懷念著什麼。白花花的燈光從頭頂投射下來,他的面容一下子變得模糊,這一刻她突然覺得他一下子老了很多。
傅輕絲拉了拉曲沐逸的袖子,低聲說:「我們出去吧。」曲沐逸點點頭,兩人輕手輕腳關上門離開了。經過某扇門的時候,傅輕絲停下了腳步,「這是我以前的房間。」「進去看看?」曲沐逸提議。
傅輕絲握住門把,輕輕一轉,門就開了。房間還是和她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灰塵,明顯是經常有人打理。
雪白的牆壁,碎花窗簾,嫩黃色床單,裝滿漫畫小說的書櫃,擺放著相框的書桌,一切的一切,沒有隨著歲月流逝而變動,它們靜靜地候著,等待著小主人的歸來。
傅輕絲輕輕地撫過一排排書籍,撫過擺在床上的玩偶,撫上書桌上的紙筆,最後目光定在了那個相框上。她拿起照片,不發一語地盯著照片裏面擁有燦爛笑容的一家三口。
曲沐逸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看見傅輕絲一動不動地站在書桌前,不知道在幹什麼。他走了過去,看見她咬著嘴唇,一行清淚劃過她的眼角,流了下來,滴在她手上拿著的相框上,暈開一朵朵淚花。
他看著她的眼淚,一時不知所措,只好扳過她的身子,曲起手指替她抹去眼淚,柔聲說:「別哭了。」
女人的眼淚哪能收放自如,你說不哭她的淚水反而流得更多,傅輕絲肩膀抽動,無聲地流淚,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曲沐逸看著她,內心一片柔軟,他捧起她的臉,輕輕地吻上她的眼睛,吻去她的淚,「乖,不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