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傅輕絲有點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羅家家大業大,擁有可觀的財富,為了金錢和地位,兄弟相爭,勢必鬥個魚死網破。但是她還是不明白,曲沐逸在這裏面充當了什麼角色,起了什麼作用,難道和那個羅家私生子有關系?
但私生子又怎麼樣,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還談什麼嫡長子繼承制,而是有能者居之。羅家的產業若是落到羅歐古的手上,不出意外,很快就會讓他揮霍完了,富不過三代,羅家的輝煌將會終結在他手上。
傅輕絲在心裏想了想,沒有說話,等待羅歐古繼續說下去。
「讓曲沐逸不要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要再幫助那個野種!」羅歐古抬起眼眸,陰鷙的眼眸裏迸射出冷冽的光,嘴角卻微微翹起,似乎在微笑,「如果要幫便幫自家人,哪有偏幫外人的道理,我將來可是有可能成為你的妹夫哦,那我和他就是親戚關系了,你說是不是,姐姐!」
一個傅樂曼就讓她厭惡、頭痛不已,若再加上一個羅歐古,那絕對是她人生中的頭等恐怖事件了,到時候勢必會弄得家無安寧之日了。雖然惡女配賤男,天生一對,地造一雙,但如果他們制造的麻煩侵犯了她的利益,擾亂了她的生活,那絕對不可饒恕,她不允許自己的將來還要過擔心受怕的生活。所以,她在心裏祈禱兩人快點一拍兩散,永不來往。
傅輕絲迎上羅歐古的目光,道:「如果我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勸說他,但他不聽我的話,還是繼續做他要做的事,那到時候怎麼辦?」
「那就是你的事了,我只要結果,不想知道過程。你自己看著辦,到時候別怪我無情。」羅歐古用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悠閑地說道。
「你……」傅輕絲氣結,手指緊緊地握住桌子邊緣,青筋暴露,「我按照你的話去做了,但成不成功誰也不能百分百保證,我不是神仙,不是萬事能成,你別欺人太甚!」
羅歐古擺出無辜的表情,搖頭晃腦,從手機裏拿出儲存卡,扔在桌面上,說:「據我所知,曲沐逸這幾天將出差歸來,你自己想好對策。不瞞你說,羅老頭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歸西了,繼承人的決定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了,我一定要成功!我只給你一點時間,我不想他回來了再插手這件事。這個就當我給你的定金或者是禮物,我走了。」說完還眨眨眼,飛了一個飛吻過來。
傅輕絲厭惡地快速側過頭,恨恨地盯著羅歐古。羅歐古輕笑著,吹著口哨,得意洋洋地走了。李晴從隔壁雅座竄了過來,坐在傅輕絲身邊,看見傅輕絲的臉色不太好看,急道:「我坐在那兒聽得不太清楚,談成怎麼樣了?」
傅輕絲拾起桌上的儲存卡,用力一折,折成兩半,她將殘片緊緊地握在手心,無力地靠在椅背,歎了一口氣,將事情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李晴托著腮想了想,說道:「我記得羅家那位私生子叫羅思遠,是個能力很強的人,但是因為身份問題,一直被家族裏的一些人暗暗地打壓,發展受到了限制。羅歐古說曲沐逸幫助羅思遠,我猜他們之間一定是有了某些協議,無奸不成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曲沐逸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嗯,我也是這樣覺得。我之前完全不知道有這麼回事,若我突然和曲沐逸說這些,一定很怪異,這簡直就是自爆,他肯定會知道我身上可能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我不會覺得他會聽我的話,他有他自己的思量。」傅輕絲苦惱地說。
「那你打算坦白嗎,主動將照片這件事告訴曲沐逸嗎,他常年在商界打滾,吃的鹽比你吃的飯多,想法和做法或許比你我都周全,或者交給他處理會比較好。」李晴分析道。
「將這麼難堪的一面展現給他看,我以後怎麼面對他?我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剛才看到那些照片,我真的想狠狠甩他一巴掌,把羅歐古硬生生地撕開!」傅輕絲秀眉蹙起,雙手捂著臉,一臉苦瓜樣。
「若是不想受到羅歐古的威脅,唯一的辦法就是將所有的照片拿回來。」李晴沉思,「就是不知道他把照片拷貝了多少份,分別放在哪裏,這一點比較麻煩。」
傅輕絲甩甩頭,將心中煩躁的情緒暫時壓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將手中握住的兩片儲存卡扔掉,撐著桌子站起來:「我覺得他不會隨便存放照片,他需要塑造形象,肯定要謹慎一點,照片曝光對他沒有任何好處。我先應付著他,然後找一個可靠的黑客探探他的電腦,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嗯,黑客方面我可以幫你。」李晴說。
「好。曲沐逸下午就回家了,我不回雜志社,先回去了,分頭行事,有事電聯。」傅輕絲拎起包包說。
傅輕絲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一些新鮮蔬菜回去,她很久沒買菜了,很久沒下廚了,但今天卻突然萌生洗手作羹湯的念頭,在廚房忙了一下午,如願以償地弄了四菜一湯。曲沐逸如他說那般,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回到了家。車子的轟鳴聲在外院響起的時候,傅輕絲正好在拿著勺子嘗湯水的味道,她聽到聲響後連忙放下勺子,跑了出去。
她剛打開大門,曲沐逸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曲沐逸一身剪裁合宜的西裝,頭發被冬風吹得有點淩亂,臉上有著一絲疲憊,身上有著一種風塵仆仆的氣息,盡管如此,仍不減他的俊逸優雅,眼睛亮亮的,如清澈的湖水。
「歡迎回來。」傅輕絲露出一抹笑容,主動接過他手上的公文包。
曲沐逸初見傅輕絲的那一刹那,有一絲愣怔,很意外她這個時候竟然在家,眼眸上下掃視了她一眼,看到她身上的家居服,以及系著的可愛的碎花圍裙,嘴角上揚,臉上的疲憊似乎消失不見,眼底存著一絲笑意,「做了什麼好吃的?」
傅輕絲故作神秘地眨眨眼,笑道:「普通的家常菜,你等下就知道了,味道一定很好,即使不好你也要說好。」她說完後想過去挽住他的手臂,眼角餘光卻瞥到了曲沐逸身後還站著一個人,拖著一只行李箱,恭恭畢畢地站在那兒,看見她望過來,對著她笑了笑。她仔細瞧了瞧,原來是之前見過一次面的李特助。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微微有點尷尬。
「行李給我,你可以先回去了。」曲沐逸轉過身接過李特助手裏的行李箱。
「是。」李特助點點頭,離開了。
傅輕絲再次主動接過行李箱,拉著往臥室走去。曲沐逸彎腰換上拖鞋,松松領帶走進客廳,冬天的夜黑得特別早,透過落地窗望出去,外面已是一片暗色,寒風呼嘯,蕭蕭瑟瑟,而室內溫暖如春,暖氣很充足,燈光很柔和,身上的寒氣一點點地消失了,暖意流竄全身。
「喝杯熱茶暖暖身。」傅輕絲從臥室走出來,到廚房倒了一杯茶給曲沐逸。
曲沐逸攬住她的腰,在沙發上坐下來。有人知寒問暖,回家的感覺真好。曲沐逸在心裏感歎一句。
傅輕絲坐在他身邊,身子貼著他,感到他身上還殘留著外面冷冽空氣的味道,她抬起頭問道,「餓不餓,要開飯嗎?還是先洗澡?」
曲沐逸正低頭看著她,眼眸還是如剛才那般澄澈,卻又好像多了一絲難懂的暗色,她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麼,只是深深地望進他的眼裏。他伸手撫上她的臉,手指慢慢地描繪她的眉眼,他的手掌幹燥溫暖,並不濕冷,溫熱呼吸近在咫尺。這一刻的溫馨來得突然,卻又理所當然。
「想我嗎?」曲沐逸低聲問她,似乎沒有想要她回答,接著說道:「我倒是有點想你。」出差一周,人在異國,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的眉眼常常出現在他的眼前,清晰無比。然後他就開始不停地想念她,想念她的話音,想念她的溫度,想念她的身體。
